“這里便是青茅鎮?”
古命好抬頭看,遠處青山層疊烏云遞進,他微微吸了吸濕潤的空氣,感覺鼻腔舒服了些,離開洪澤輔后,他都覺得自已要被中洲干燥的天氣搞成鼻炎了。
“要見到姐姐了,心情好些了嗎?”
古命好回頭看了看藿,小姑娘依然低著頭抓著那塊黑布,整個人都消瘦了很多,明明聽到了古命好的話,卻是根本不抬頭。
“也罷,一會兒我們要試著進山了,你且記得莫要惹事,最好我們接完你姐姐和就能離開?!惫琶枚诘?。
藿依然不理,二人很快再次沉默了,上山的路是小道,一步步走的很慢,讓人有幾分無聊,尤其是見慣了奇山異水的洪澤輔人,對于青茅山脈的自然風光毫無興趣。
一路走過幾個山頭,古命好終于停下了腳步,他伸手微微觸控前方的空氣,堅硬的像是石頭。
這里應該就是杜圣倒扣的簍筐了,古命好先是試著在外面胡亂的轉悠一會兒,隨后又開始自報家門的大喊大叫,講好話說緣由,就像是潑婦一樣好一番嘗試。
可惜雨林幽靜,并不見什么變化。
無奈之下,古命好只好垂頭喪氣的坐下,開始從腦海里翻找能用到的術法,杜圣的籮筐是大道,而且是他本地的大道,一般的術法根本碰不得。
就在抓耳撓腮的找著陣法的時候,忽然眼前樹林的濃霧緩緩散開了些許,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土黃色的儒袍,青年相貌平實。
“有為兄!?”古命好趕忙站起行禮。
“古兄。”杜有為也緩緩回禮,“家祖知道你來了,特意讓我來接你?!?/p>
“哎呀!哎呀!勞煩杜圣了!”古命好伸手按了一下藿的腦袋,也算是讓她行禮了。
“隨我來吧。”獨有為根本不看藿,帶著古命好走向林深處。
藿微微抬眼,有些不解,要知道杜草堂可是扣押了各家頂尖的人才的,藿和葵也是在這里出事的,怎么古命好還一副很好的態度呢?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山坳中的茅草建筑群里,古命好跟在獨有為后面,對方介紹一句他就贊美一句,像是個狗腿子一般。
“二位先在這里歇息?!豹氂袨樘诸I著二人進了一間房。
古命好趕忙道:“那個有為兄啊!想來你也知道,我這人不愛湊熱鬧的,要不是家里面逼我,我是絕不可能離開自已那一畝三分的,如今情況混亂,我家這兩個小家伙又不懂事,多呆一會兒,我都提心吊膽的,你不若跟杜圣商量一下,直接把葵那孩子給我,我便走了就是。”
他并不想在這個潮濕簡陋的地方久留。
“古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么能不見見我家老祖宗呢?”獨有為開口勸解。
“哎~!下次!下次一定!”古命好還是堅持。
獨有為無奈一笑,他看著古命好道:“不是我為難你,而是如今老祖宗在見客,我也不好去打擾,只能等見完客人,才能來幫你詢問此事是否可行。”
“你和藿姑娘在此等一會兒就是,總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p>
獨有為說完便要離開。
古命好趕忙上前拉住對方,問道:“見客?。窟@客人是誰?杜草堂不是封山了嗎?!誰來了?”
獨有為回頭看他,只是笑了笑道:“哪有封山,古兄這不就進來了。”
說罷也不再回答問題,快步離開了。
只留下古命好坐在小小的茅草屋里開始自已的猜測。
茅草堂的深處,也是大雨最密集之處,有著一間茅屋。
茅屋門口趴著一只小小的土狗,而屋內杜圣依然盤膝在自已的炕上,垂著眼似乎已經要睡著了。
砰砰砰!!
忽然有人使勁的拍了拍杜圣身前擺放的小桌子,一陣震顫。
杜圣被驚醒,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向前方,只見另一個老頭正吹胡子瞪眼的看著他。
“輪到你了!”對方沒好氣道。
杜圣一愣,才想起剛剛二人是在下棋。
眼下棋盤上黑白錯落,他努力的開始回憶上一步自已走了哪,對面那個看起來文雅的老人則開始趁機喝茶。
“你不是通曉天下事嗎?怎么下個棋這么慢?”那老人似乎有些不滿。
杜圣卻只笑著搖頭,下棋是消遣,而他太忙,忙著看盡天下事,消遣的機會自然就會很少,下的少,棋便一點點的菜了。
“你把倒是看的開,什么人都放進來?!崩先丝粗攀?,似乎有些感慨。
“我沒放他進來?!倍攀ソK于說話了,他說的緩慢,聲音有些沉悶,其實形容再多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音而已。
“啊——你還是別說話了,怪怪的。”對面的老人擺手。
杜圣便真的不說話了,開始低頭研究棋局。
此時茅屋外大雨淅瀝,泥地無比的濕潤,一雙鞋安靜的落下,他微微低頭繞過屋檐的茅草,然后彎腰從門口撈起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土狗,隨后走進了茅屋里。
喝茶的白胡子老人側頭看他。
“來啦?”他問。
那人抱著小土狗,隨意的揉著對方的腦袋,小土狗舒服的哽磯起來,微微伸了伸腿,睜開眼,便看見擼自已那人的臉,本來支起來的耳朵,一下就趴了下去,整只狗都不好了。
因為它還記得上次這個人抱著自已的時候,滿身的殺意,很是嚇人。
那人對于小狗的恐懼并不在意,只是看著兩個下棋的老人,微微皺眉道。
“外面那么大的雨,你們就在這里坐著下棋?”
白胡子老人笑了笑道:“我們都太老了,再說我連傘都沒有,哪里還能管得了老天下雨呢?”
唐真長出一口氣,緩緩走到棋盤前坐下,看了看棋,隨手替杜圣落下一枚黑子,然后道。
“我是來問二位圣人兩件事的?!?/p>
杜圣看了看那步棋,有些沒懂,白胡子老者合掌大笑。
“落子無悔啊!落子無悔?。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