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舟心里怎么想,顧修不知道,他此刻已經回到了自已的小院,正抱著陣盤研究著。
不光是他,就連逍遙佩、碎星和渡仙劍都圍著另外一個陣盤打轉,石思靈不懂這些,但她只想跟著顧修,所以在顧修看著機關傀儡盤的時候,她就看著顧修。
顧修對三垣孽海的神道從沒放棄過好奇之心,對墨家機關獸更是好奇的不行。
這東西看上去有點類似浩宇六道之一的傀儡術,卻偏偏又有所不同。
除了兩者之間需要動用的力量源不同之外。
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浩宇沒有機關傀儡盤這東西存在,浩宇控制機關獸,更多的則是刻畫在機關獸零件上的陣紋,以及開辟出來的神臺,讓自身神魂入主。
而墨家機關獸,機關獸的肉身看上去主要是堆積材料,構筑成不同形態,而控制方法則完全靠畫滿了陣紋,并且用神道之力操控的機關傀儡盤。
還有一個不同之處。
浩宇有血肉煉傀之法,無論是人族尸身還是妖族尸身都能用來煉制傀儡,甚至身前越強的,煉制出來的傀儡越強,一些頂尖的傀儡師,煉制成功后,甚至還能發揮出尸身身前的一部分實力。
總體來說,其實浩宇的傀儡術,打造出來的強大傀儡要更厲害一些。
但凡事有利則有弊。
墨家機關術的機關獸,或許比不過浩宇的那些高階傀儡,但勝在打造簡單。
要知道,浩宇再厲害的傀儡師,要打造出一只強大的傀儡出來,短則數個月,長則數十年甚至更久,因為每天都需要耗費時間祭煉。
可墨家機關獸,唯一的制作難點,是在機關傀儡盤上,以及材料的搜集。
浩宇的一些低階傀儡打造倒也算是簡單,但實力又明顯比不上墨家機關獸。
可以說,雙方明顯是同出一脈,但卻因為兩者所處的環境不同,作出了不一樣的選擇,衍生出了不同的流派。
甚至墨家的機關術,都不太像是傀儡術了。
更像是……煉器。
“難怪墨家巨子點名道姓要本鍛臺,他們肯定是想要本鍛臺給他們煉制傀儡,不得不承認,這墨家神道還是有點東西的,竟然能想到把煉器和傀儡術結合。”
研究了一陣,碎星嘖嘖說道。
顧修贊同這個說法。
這確實不單單只是傀儡術了,更是結合了煉器的傀儡術,特別是那作為中樞的機關傀儡陣盤,完全就是一件極為精妙的法寶。
只要這機關傀儡盤不損壞,哪怕機關獸被打得稀巴爛,換一具身體也能立刻重新投入戰斗。
“配合三垣孽海這樣的環境,他們選擇走這個方向是正確的,這確實是最符合三垣孽海的模式,耗費心血和時間,去打造一尊至尊傀儡,不如打造一百個五階機關獸,更不如打造一千個四階機關獸。”
“至于他們沒有煉制肉身的方法,想來也是因為肉身會變成孽妖。”
想到這個,顧修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碎星,玄武肉身有沒有出什么問題?”
“沒有啊,能有什么問題?”碎星不明所以,但很快明白顧修擔心的,肯定是肉身變成孽妖的事情,玄武肉身本身也算是尸體,若是變成孽妖可不得了。
顧不得多說,碎星當即鉆進山河殘界中研究起來,片刻之后出來:“玄武肉身沒什么變化,應該是神獸尸身,哪怕不是完整尸身,也不受孽海之力的控制。”
顧修點頭,松了口氣,其實想想也正常。
四圣獸當初可是封印三垣孽海的,自然也不可能受到孽海之力的影響,要不然還封印個什么勁?
“主人主人!”
“這傀儡盤上的陣法我大概看懂了一些了!”
正在這時,逍遙佩對顧修歡呼起來,它自從和七星佩融合之后,就是真真正正的陣法大師了,哪怕顧修有識海仙宮的鏡府相助,暫時也沒法和逍遙佩比肩。
“這陣盤上面的是一套連環陣法,而且是專門針對這種形態的機關獸打造的,吸收的是垣晶里面的力量,通過陣法驅動的方式,做到對控制整個機關獸的身體。”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陣法,是專門適用于神道之力的陣法……”
“這確實是一件法寶,通過滴血認主的方式獲得控制權,再通過神道之力的催動,讓機關獸作出符合自已心意的舉動……”
“因為主人你的神魂之力足夠強大,甚至能形成巨網包裹裴衍舟和機關獸,所以這陣盤哪怕已經認了裴衍舟為主,在主人你動用神魂之力后,也一樣失去了聯系,而一旦傀儡盤離開機關獸,就無法單獨驅動。”
裴衍舟其實想的沒錯,顧修確實沒本事短時間內研究出他的機關獸。
但……
顧修本就不光只靠他自已,他還有伙伴相助。
有著碎星的煉器能力,配合上逍遙佩對陣法的了解,最后加上渡仙劍這把神兵利器能夠隨便拆解機關獸和陣盤。
當第二日天色亮起來的時候。
被裴衍舟認為,絕對不可能被顧修研究出什么的機關獸,在顧修面前卻也沒多少秘密可言了。
若非逍遙佩對神道之力不太了解的話,顧修可能一早就能自已刻畫傀儡盤控制機關獸了。
但這也不過是因為時間太短了而已。
以碎星和逍遙佩的本事,想要攻破并不算困難,再給它們幾日,這墨家機關獸,顧修也一樣能夠打造。
不過。
對墨家機關獸的研究,到了巳時的時候,就不得不暫時中止了。
因為顧修的院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來的,是城主府的府兵,對方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宣顧修入城主府。
顧修倒是并不意外,一切盡在掌握。
路上的時候,顧修遠遠看到了易容過的林清焰,她正和一群人站在一起,目光灼灼朝這邊看來,顧修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看著他進入城主府的背影,林清焰這才朝身邊一名絡腮胡子說道:
“陳叔,接下來,就按計劃行動起來吧……”
另一邊,顧修剛來到城主府,就看到了裴衍舟那雙既幸災樂禍,卻又忐忑不安,順便又稍稍松了一口氣的目光。
這讓顧修忍不住咂舌。
這裴衍舟,目光可真夠復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