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輕舞笑著繼續(xù)為蘇良倒?jié)M一杯酒。
“為何要生氣？一開始作答的規(guī)則里面，又沒有說不能借用別人的詩詞。”
蘇良無奈笑了笑。
云輕舞并未執(zhí)著于這件事，反是問道：“蘇公子家鄉(xiāng)的這位先人，能寫出這樣的詩詞來，必然不是簡單之輩，他是如何寫出這首詩的，其中有什么故事嗎？”
蘇良開始給云輕舞講述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故事。
兩人暫時(shí)都沒有去聊他們今晚的那些事情，就像是兩個剛剛認(rèn)識的人，在互相了解對方。
從對方的一言一行中去了解對方。
云輕舞聽的認(rèn)真，特別是聽到馬嵬驛兵變的時(shí)候，眼眸中竟是出現(xiàn)了一絲傷感。
“想不到即便身為帝王，也有這種無可奈何的時(shí)候。”
“只是可惜了這楊貴妃，這一生雖然璀璨，最后卻落得這樣一個悲慘收場，可歌可泣?！?/p>
蘇良道：“不管身處怎樣的地位和身份，任何人都會有無可奈何之事?！?/p>
云輕舞點(diǎn)頭。
蘇良笑著說道：“后世依舊有不少人為他們之間的愛情寫下過一些詩詞，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一篇《長恨歌》。”
云輕舞眼眸亮起：“還請?zhí)K公子賜教?！?/p>
蘇良緩緩將長恨歌誦念，云輕舞聽得出神，一顰一笑間，都帶著一種天真稚嫩之感。
“天長地久有時(shí)盡，此恨綿綿無絕期...”云輕舞輕聲呢喃。
“驚世之作！”她贊嘆一聲。
蘇良笑著點(diǎn)頭：“長恨歌對后世的影響的確不小，堪稱千古絕唱?！?/p>
云輕舞笑著點(diǎn)頭：“蘇公子的故事很動人，輕舞都有些好奇蘇公子的家鄉(xiāng)了，生出了想去看看的想法?！?/p>
蘇良笑著說道：“那都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了，現(xiàn)如今我的家鄉(xiāng)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子?！?/p>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沒了一開始的生疏。
但也僅限于那種朋友之間的對話。
后續(xù)蘇良繼續(xù)給她講了幾個愛情故事，云輕舞差點(diǎn)成了他的小迷妹。
聊的差不多，眼看時(shí)機(jī)差不多，蘇良拋出一個問題。
“云仙子，你選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云輕舞笑容依舊未曾完全消退。
淡笑著說道：“哪有什么真正原因，就是合適就選了唄。”
“你想要什么理由？”
她的眼眸中似是帶著某種深意。
蘇良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云仙子，你會選我，出乎我的意料，我愿意寫下這個答案，也是因?yàn)榉蹲硗矣袀€約定，他要我努力一下。”
“卻沒想到，真的成功了?！?/p>
云輕舞這時(shí)才收斂笑容：“所以蘇公子并不喜歡我，只是為了應(yīng)付范醉？”
蘇良平靜說道：“云仙子，抱歉，我已經(jīng)有家室了。”
聽到這話，云輕舞沉默了一會兒。
但很快又露出笑容：“謝謝你?！?/p>
蘇良：？？？
云輕舞端起酒杯飲下，緩緩說道：“謝謝蘇公子的坦誠?！?/p>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是有家室，可能都會隱藏，只為了得到我?！?/p>
“蘇公子能夠坦誠，就代表我沒有看錯人?！?/p>
“你能和范醉相交，就已經(jīng)證明了你的為人?！?/p>
蘇良沉默，接下來他的確不知道該怎么去說。
云輕舞的眸光逐漸迷離。
“蘇公子，你覺得我們這些花魁舞姬，都是什么樣的人？”
蘇良不假思索：“普通人。”
聽到這個回答，云輕舞啞然失笑：“這個回答有意思?！?/p>
“我知道蘇公子是在安慰我。”
“其實(shí)我們算不上普通人，我們從被挑選進(jìn)入浮生一夢樓的時(shí)候，就注定無法當(dāng)一個普通人。”
“我們難以獲得自由，這浮生一夢樓，更像是一個金絲籠，而我們就是這籠子里面的金絲雀。”
“我們的一言一行，都要受到管制，我們不能去愛別人，不能去做自已喜歡做的事情?！?/p>
“其實(shí)我不怨，因?yàn)槿绻麤]有浮生一夢樓，我什么也不是?！?/p>
“我只是那個失去家人的孤兒，可能被仇家抓回去圈養(yǎng)起來，受盡凌辱。”
“是浮生一夢樓給了我們新的生命。”
“所以我不怨?！?/p>
蘇良欲言又止，這應(yīng)該就是她的心里話了。
她繼續(xù)說道：“而且我們在浮生一夢樓，沒人逼著我們賣身，賣身與否，都看自已的選擇。”
“只是對于底層而言，會過的相對比較辛苦一些?！?/p>
“當(dāng)然，我們作為花魁，相對而言，自由要更多一點(diǎn)，我們不用出賣自已的身體?！?/p>
“對于封關(guān)人選，我們有著絕對的自主權(quán)?！?/p>
“這是恩澤，我感謝浮生一夢樓?！?/p>
蘇良問道：“選天圣宮或者其他圣宗的天驕，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云輕舞笑了笑：“怎么會？”
“其他圣宗的一些天驕或許能夠真心換真心，但是天圣宮絕對不可能?！?/p>
“天圣宮太驕傲了。”
“我們選他們，實(shí)際上是高攀，他們不會將我們放在眼里。”
“在得到我們的一切之后，便會漸行漸遠(yuǎn)?！?/p>
“夏紫姬姐姐便是如此?！?/p>
蘇良微微凝眸。
云輕舞帶著一絲悲戚說道：“歸根結(jié)底，我們這樣的人，對于他們來說是下賤的?！?/p>
“只是我自已不想過得下賤而已。”
“陳玄策看似是最好的選擇，可我清楚的知道，他在得到我之后，我便是他隨手拋棄的棄子，他不會有任何心理負(fù)擔(dān)。”
“知道他寫的答案是什么嗎？”
蘇良搖頭。
云輕舞笑著說道：“他寫的，齊心超脫?！?/p>
“話說的很好聽，但是我不信?！?/p>
“我不相信那些遙遠(yuǎn)的承諾，我寧愿相信蘇公子最簡單的一句贊美?！?/p>
“至少讓我知道，除開那些彎彎繞繞，我還是有被人真心相待的點(diǎn)。”
對于這個理由，蘇良內(nèi)心哭笑不得，真就這么簡單。
蘇良輕嘆一聲：“如此一來，就耽誤云仙子了，實(shí)在罪過?！?/p>
云輕舞笑著搖頭：“哪有什么耽誤不耽誤的，這是我的事情，無需你管。”
“在選你之前，我就推演過這種結(jié)果，我能接受?！?/p>
“不僅僅是能接受，反而我很開心?！?/p>
“至少證明，蘇公子不是沖著我的肉體和玄陽之力來的?！?/p>
“今天我們不聊這些，聊點(diǎn)輕松的，我愿意交蘇公子這個朋友。”
蘇良舉起杯：“云仙子抬愛。”
云輕舞嬌媚的白了他一眼：“今天沒有人的時(shí)候，你能直接叫我輕舞嗎？”
蘇良猶豫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
云輕舞展顏一笑：“別以為我不知道，陳玄策前來，無非就是為了借我元陰沖擊境界，然后就是為了應(yīng)對逐圣戰(zhàn)場的機(jī)緣?！?/p>
“我才不會便宜他?！?/p>
說完這句話，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蘇良忍俊不禁。
“說實(shí)話，因?yàn)榉蹲淼木壒?，我也不喜歡他?！?/p>
“范醉說他是裝逼犯，就喜歡端著?！?/p>
云輕舞似是放開了心門，激動的連連點(diǎn)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陳玄策就喜歡裝成老氣橫秋的模樣，好似很正派，其實(shí)看著都讓人尷尬?！?/p>
兩人敞開心扉，聊了很多。
但后面都沒有再聊封關(guān)的事情。
蘇良也幫不了她，相信她自已能夠解決的。
從短暫的接觸來說，蘇良能夠斷定，云輕舞這一面，絕對很少在人前展現(xiàn)。
今晚雖然封關(guān)失敗，但未嘗不是圓滿的，今晚她能放開心神，去做自已。
兩人暢聊了一個晚上。
盡管可能此刻整個圣城里面有無數(shù)人恨死了蘇良。
他們依舊渾然忘我，深入了解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