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底疑竇叢生,不過潘大哥為人有個優點,便是不多嘴、不好奇。
他將信收好后,便揮了揮馬鞭,也加快速度帶人回了永安軍營。
得知鐘正明確拒絕了朝廷招安,小魚兒倒是有些意料之中,并沒太失望,其他部將們也大多如此。
因此小魚兒反過來還安慰了潘大哥幾句:“算了,潘大哥,你這次辦差也辛苦了,先帶人回去歇著吧,攻打東海王之事,我們再行商議,總會有辦法的。”
“實在慚愧啊”,潘大哥嘆了口氣,拱了拱手道。
“無妨,這也怪不得你,這東海王要真這么容易被說服,也不會盤踞在東南之地這么久而讓朝廷毫無辦法了,你們先下去歇息吧”,小魚兒再次揮了揮手安慰。
潘大哥是個穩妥的人,這一點是隨了其父潘仕北了。
臨回來的時候,那封信是鐘正點名要交給張鶴鳴一人的,所以他心里左右權衡一番后,還是沒有在大帳內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信拿出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聞言再次行禮以后,便暫且帶著人先默默退下了。
到晚上,估摸著大部分人都歇下了,潘大哥才獨自一人前往了中軍大帳,將信交給了小魚兒。
此時小魚兒還在燈下看書,見到潘大哥默默遞過來的信,挑了挑眉,淡淡笑道:“白日在帳中的時候,我就感覺你話未說完,原來是在這兒呢,這是鐘正讓你轉交給我的信?”
“不錯”,潘大哥點點頭,“這是我帶人回來時東海王特意派人單獨交給我的,讓我務必轉交給大人。我想著他沒有當著他營中眾部將的面公開把信給我,應當是有其他考量。所以我心里左思右想權衡后,覺得這個信還是應該私下先交給大人您,先看看信中說了什么,再做打算。以免到時候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畢竟營中現在兵源復雜,可經不起謠言。”
頓了頓,又想起來什么,補充道:“哦,對了,這次我帶過去的隨行幾人都是我們潘家的心腹門客,都是守口如瓶的人,回來路上我已經叮囑過他們了,他們不會隨便亂說的,這一點可以放心。”
“嗯,潘大哥你考慮的非常周全,現在也沒外人,私底下的時候喊我的名字就行了”。
小魚兒邊說,邊當著潘大哥的面將信拆開,以示一種信任。
他是有意將潘家培養成自已的心腹的,畢竟在東南一地上他們人頭熟,雖然昔日光輝不在,但人脈還是有的,這就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了。
他本以為信中會寫很多,結果展開以后卻只有短短兩行字而已:正月初八,申時,云山頂上迎風亭見,過時不候!
是熟悉的筆跡。
這就是要約小魚兒私下單獨見面的意思了。
潘大哥從小魚兒打開信的時候便低著頭,眼觀鼻鼻關心,一來是避嫌,二來也是不想知道太多,因此并沒看見信里面的內容。
但小魚兒看完信后,卻毫無顧忌的將信推了過去,放到潘大哥眼前。
潘大哥這才拿起信紙,隨意一掃便看完了內容。
沉吟道:“這東海王是要私下約咱們呢,但是他把信私下交給我,就表示只想讓鶴鳴你一個人去赴約,并不想讓其他人跟著,這……”
小魚兒笑了笑,接話:“約我是真,挑釁也是真,他就想看我一個人敢不敢去,這人看著沉穩干練,實際上是蔫壞,心里有數的很。”
“這……”,潘大哥聞言遲疑,“那還去嗎?”
“當然要去!”小魚兒回的毫不遲疑,瞇了瞇眼,冷哼一聲,“我倒想聽聽他要跟我說什么!”
“可是你現在是三軍主帥,萬一前去赴約,中了他的圈套,恐怕后果不堪設想啊”,潘大哥有些擔心,而且他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云山雖然不高,卻地勢險峻,軍隊那么多人根本無法上去,有什么埋伏也是一眼就能夠望穿的,鐘正既然將見面地點定在這里,我估計就是想讓我打消一部分顧慮”,小魚兒緩緩分析道。
“他都不怕,我又有何懼?何況你也說了,他在軍營中當著那么多部下的面回絕了我們,拒絕了朝廷招安,但私下卻又讓你帶信給我。這說明他心中肯定有不一樣的想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為了這天下太平,總要搏一搏,而且我的功夫在他之上,又有新型火器防身,到時候再多帶幾個好手也就是了。”
“唉,好吧,那這事要不要跟其他人通個氣,還是就私下赴約?”潘大哥又問。
小魚兒揮了揮手:“不用,此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剩余的我會安排好。”
見小魚兒主意已定,又胸有成竹的樣子,潘大哥也不好再多說什么,拱拱手便告辭離開,回了營帳。
等人走后,小魚兒坐在桌旁思索片刻,把老疤叫了進來,講了正月初八要去云頂山上赴約的事情。
最后道:“雖然我有八成的把握,鐘正不會暗中設陷阱加害于我,但人心易變,我還是不得不防,這樣,你帶上三隊親衛,今日晚上便出發,分三個方向提前埋伏在云山山腳附近,到時候你等我信號,如果情況不對,你便帶人直接包抄上來。”
“另外,這個東西,你提前放在迎風亭中,就算用不上,我心里也好有個底。”
說完,小魚兒便去了自已床榻邊,摸索一番后,拿出一個長條形匣子遞了過去。
老疤接過后也不看,也不問,點點頭便應下了,帶上東西出去辦事。
營中有其他細心的人發現后問起來,小魚兒便說是派去幫潘家辦事了搪塞過去,也不會有那沒有眼色的人一直追根究底。
轉眼間,便到了正月初八。
這一日是個大晴天,風和日麗。
用完午飯后,小魚兒便帶上三五個親衛,騎了快馬從軍營中出發趕到云頂山去。
他是一個很守時的人,比原定時間還要早了兩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