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把楊音送回學校,陸城才帶著兩個技術員和最后一批圖紙,趕往去沈城的火車。
躺在臥鋪車廂,聽著外面鐵軌咣當咣當的聲響,腦海里全是這一夜楊音嬌俏的樣子。
除了最后一步沒有做,陸城霸道的把楊音幾乎整個身體探索過來一遍。
也是在這一夜,兩人約好了,等大學畢業后,兩人就結婚。
早是早了點,說實話,陸城都沒做好準備,但他又不想錯過這么喜歡的姑娘。
一路上,陸城已經開始幻想楊音打扮成新娘的樣子。
直到到達沈城,陸城才收起心思,下了火車。
相比于輕松下來的研究所,沈城車輛廠反而忙碌起來,各個車間熱火朝天的。
在鑄造配件的一車間,見到了譚總工。
兩人熱情的握上手,譚開平第一句話就是:“陸警長,你這次明顯瘦了。”
陸城不自知的摸摸臉頰,并不是譚開平一個人這么說。
那晚楊音裸著上半身趴在他身上,一根根數他的肋骨,也說他瘦了,肋骨都變得清晰可見。
想起那晚旖旎的場景,陸城趕忙晃晃腦袋驅散掉,這個時候想這事可不太合時宜。
“我看譚總工也是憔悴了不少。”
譚開平笑了:“是啊,這個內燃機可把我們大家折磨壞了,走,去我辦公室說吧,喝口茶…”
陸城搖搖頭:“不用了譚總工,咱就在這車間里說吧,正好我也實地考察學習一下。”
陸城跑來這一趟,就是想看看現場的進度,以前總是在電話里說,但隔著那么長的電話線,很多細節根本想象不出來。
譚開平領著轉了一圈,由于是按照邊畫圖紙邊生產的流程,根據之前送來的圖紙,車間里已經堆了不少生產出來的配件。
“陸警長,我看最后一批圖紙也帶過來了,接下來我會安排人馬上投入生產。”
陸城再次握上手:“辛苦譚總工了,就是我這次來,不止是實地考察一下,還想當面問問譚總工,具體哪一天,能把內燃機完全生產出來。”
其實這話在電話里問就可以,但偏偏陸城跑來一趟,譚開平當然知道現在時間對于陸城的重要性。
因此回答時,他也很謹慎的思考了一會。
這不單單是能不能在限期內完成任務的一個問題,而是關乎到一個老革命者的希望。
譚開平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
陸城搖搖頭:“不行,太長了。”
譚開平愣了一下,他可是總工程師,他說出的話,就是廠長也不敢反駁。
但誰讓這是陸城呢,一個把他從火海里救出來的人。
而陸城反駁他的目的,又不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那位老革命者。
為了給出一個準確的時間,譚開平不得不把幾位車間主任喊過來。
大家一起商議了一下,哪怕是傾盡車輛廠所有的資源,只為生產一個小型內燃機,也只能再減少十五天。
也就是兩個半月的時間,這是車輛廠能給出的最短時間了,但對于陸城來說,還是太長。
“陸警長,我知道你心里著急,說實話我心里也急,甚至部里專門有領導向我們車輛廠下了指示,務必不惜一切代價,克服所有困難,也要讓內燃機生產出來。
可是…這和研究所做前期研發還不一樣,就拿配件鑄造來說,它是有一步步流程的,再急也沒有用。”
聽到譚開平這樣說,陸城意識到自已有點強人所難了,也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譚開平看出他的不甘心,便問道:“雷隊長那邊,還剩下多長時間?”
陸城輕輕吸口氣:“前段時間我去看過一次,現在經常陷入昏迷狀態,連呼吸機都用上了,很有可能…連一個月都撐不到。”
聽到雷隊長的生命真得所剩不多,譚開平心里也有點不是滋味。
車輛廠這邊,很多工人聽說了雷隊長的事跡,情愿無償加班,也想把內燃機趕緊生產出來。
尤其是研究所的那些同志,雖然他沒有親自到現場看過,但能把時間縮短為半年,提前研發出來,足以證明大家有多辛苦。
可大家付出這么多努力,若仍然沒能滿足雷隊長的心愿,前期的這些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陸警長,對不起啊…”
陸城趕緊搖搖頭,堂堂總工程師向他道歉,他可承擔不住。
“譚總工折煞我了,不管最后能不能按期生產出來,都不用說對不起這三個字。
我想…雷隊長可能會有遺憾,但我們能成功制造出來,這對于整個國家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進步,我能想到這些,雷隊長肯定也能想到,那雷隊長即便帶著遺憾離開,也一定是欣慰的。”
“所以我們現在做的努力,并沒有白費。”
譚開平臉上露出笑容,沒想到陸城能說出這番話來。
他想,假如雷戰戈真是帶著欣慰走的,也一定是因為有了陸城這個接班人。
“這樣吧陸警長,我再試試吧,哪怕傾盡我畢生所學,也盡量再縮短一下時間。”
譚開平都這樣說了,陸城也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不然只會讓工人覺得跟監督他們似的。
把最后一批圖紙交給車輛廠后,陸城便坐兩天后的火車返回了京城。
第一時間,就去看望了雷隊長。
牛大奎也在,平時只有雷奶奶一人,本來年紀就大了,在醫院看護病人,又非常熬人,雷奶奶一個人根本不行。
所以陸城就把牛大奎,從火車上調了回來。
本來陸城都做好了怎么說服雷戰戈的話,畢竟這位老人,是不愿大家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的。
可意外的是,雷戰戈看著牛大奎來到病房,甚至連被褥都帶來了,竟然沒有反對牛大奎留下來。
陸城想,可能是雷戰戈沒有力氣再去計較了,也可能是,在生命所剩無幾的日子里,想再多看牛大奎幾眼。
比起已經結了婚有了孩子的趙金柱,甚至常進步,他最擔心的反而是這個智力有缺陷的牛大奎。
陸城來到醫院時,牛大奎正給雷戰戈擦身子。
這個有著渾身蠻力的大男孩,此刻手里的動作卻是那么小心翼翼。
自從臥病這幾個月,雷戰戈迅速瘦了下來,整個人跟皮包骨頭似的,那雙鷹眼也沒了往日的光彩。
注意到進來的陸城,雷戰戈擺擺瘦長的胳膊。
陸城趕忙走過去,握住那只手。
“為什么沒帶小楊同學一起來?”
雷戰戈的聲音虛弱,甚至有些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