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越到最后越小。
黎笙打量著老夫人的神色，其實這件事本不該由她來說，萬一老夫人受了刺激，那事情就大條了。
沈老夫人先是一愣，緊接著牽住黎笙的手，追問道，“好孩子，是不是阿辭讓你受委屈了？”
“不是。”黎笙定了定心神，解釋道，“奶奶，沈休辭的身體您也知道，以前是因為中了毒的緣故才導致身體虛弱。現在毒素已清，他的身體已經恢復正常。”
“這是好事啊！”老夫人拍著黎笙的手，語氣是一貫的和藹，“奶奶就盼著你們小兩口身體健健康康的，早點生個孩子呢......”
黎笙沉默了一下，決定攤牌，“奶奶，很抱歉，其實一開始我和沈休辭之間只是合作關系，這場婚約是各取所需，他為了哄您開心，我為了擺脫黎家。”
說完這番話后，黎笙都預想到接下來老夫人肯定會錯愕，會失望，甚至有可能大發雷霆。
可黎笙沒想到的是，老夫人緩緩笑了，目光柔和，沒有一絲一毫的遷怒和怨懟。
只有長輩看小輩的那種疼惜和包容。
“傻孩子。”
老夫人笑著拍了拍黎笙的手，意味深長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就你們那點小伎倆騙得過別人，怎么可能騙得過我？”
啊？
這回輪到黎笙懵了，“奶奶，您......”
沈老夫人笑意不減，縱然歲月在她臉上布下不少痕跡，卻不難看出她年輕時的風采。
老夫人緩緩道：
“傻孩子，你有沒有想過，阿辭說的合作關系才是借口，借著這層合作關系和你有所羈絆才是真的。”
“阿辭什么性子我最了解，他啊，絕不會為任何人妥協，哪怕是我這個奶奶。就算我用刀架著他，以他那避女人如蛇蝎的性子，絕不可能應下這婚事。”
“所以啊，什么哄我這個老太太開心都是借口，他就是喜歡你，變著法兒貼近你呢！”
“你想啊，要接近一個人，還有什么比三媒六聘的婚事來得更自然？更理直氣壯？”
“......”聽完老夫人的話，黎笙眨眨眼，感覺自己差點就信了。
是這樣嗎？
不對不對。
黎笙強行把自己的猜想扭了過來。
老夫人說的很有道理，但存在主觀臆測的判斷，她要當了真，那就是自作多情！
再說了，當初她和沈休辭談好合作立下婚約的時候，沈休辭明明白白告訴過她——做戲就是做戲，誰也別當真。
黎笙無奈解釋，“奶奶，您真的想多了。”
“是嗎？”沈老夫人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得意味深長，“我人老，眼可不瞎，看得清楚著呢。”
“奶奶......”黎笙嘆了一口氣，也不想解釋太多，反正退婚的事情她已經告知過了，也算是給了老夫人一個心理準備。
哪怕這個心理準備有點多余。
昨天晚上她算過了，她當初收下了老夫人給的黑卡，還有不少聘禮。那些首飾什么的她都沒動過，可以原封不動地退回。
至于那張黑卡......
前兩個月她實在缺錢的時候動用過，但后來已經把借用的金額補齊了，可以一分不少的退還。
黎笙開口道，“奶奶，下午我會讓人把當初您給我的聘禮和其他東西裝好送回老宅，您......”
話音在看見門口逆光而來的那道身影時戛然而止。
沈休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