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后不久,溫軟就準備出發了。
這叫慶隆帝等人十分不舍,但也攔不住王準備去小夏登基的腳步。
慶隆帝難得出了一回宮,與皇后和王太傅等人送她往城外去。
經過屈尚書府時,屈沁已經等在門外,一見白馬雪王,圓溜溜的眼睛頓時睜的更大,興奮地跳著喊:“王!王!我在這里!”
奶聲奶氣的,喊得王心都軟了下來。
她不等馬兒慢跑趕去,而是直接從馬上起身,運起輕功飛向屈沁,頓時引得后者更是尖叫連連,不斷喊王。
下一瞬,她跟個小炮彈一樣,猛地就沖進了溫軟懷里。
一旁的屈尚書等人嚇了一跳。
屈沁也是個實心的,饒是他們大人被這么猛沖,都要晃上一晃。
但溫軟穩如泰山。
還慈愛地摸著屈沁毛絨絨的頭,跟她嘀咕起來,兩個粉雕玉琢又一樣高的小姑娘站在一起,十分養眼,能把人心都看化了。
連屈尚書這種老狐貍,眼神都柔和了一下。
但轉瞬,他就看著溫軟交給了屈沁一個大包袱:“這是西南特產,本座特意帶回來給你玩的,沁兒喜不喜歡?”
“喜歡!”
屈沁說完,才埋頭看了起來:“特產是什么呀……”
包袱被打開的一瞬,各種各樣白森森的骨頭被倒了出來。
“啊啊啊——”屈沁驚喜地直接蹦跳拍手,“是我最喜歡的骨頭!王真好,沁兒最喜歡王啦!”
她抱著溫軟不撒手,滿是童趣的奶音咯咯直笑。
但屈尚書,乃至屈家滿府的人都眼前一黑。
骨頭!
又是骨頭!
天殺的宸安郡主!
可顫顫巍巍的緩過神來,看著那瞇眼直笑的可愛胖墩,最疼小姑娘的屈家人甚至生不起氣,反而父愛母愛泛濫。
慶隆帝和王太傅看著那熟悉的包袱,轉頭眼神詢問秦九州。
“放心。”秦九州聲音淡然,“給你們的只有一小根,當個念想的,只有屈沁獨得王恩寵,有一大包。”
慶隆帝和王太傅沉重地點頭。
雖然不知道特產是什么意思,但誰家用骨頭當特產的?
半晌后,等溫軟帶著吵鬧撒嬌的屈沁在屈府上空飛了好幾圈,哄好了屈沁后,他們才繼續往城外趕去,隊伍后頭又跟上了被屈沁帶上的屈家滿府人。
一路走來,一傳十十傳百,知道王要離開的滿朝文武喜極而泣,竟是自發追上了隊伍,送王最后一程。
等走到城門外時,文武百官除了人緣格外差的,差不多都到齊了。
后面還跟了不少百姓。
溫軟轉身看著這一幕,胖臉瞬間嚴肅下來,深沉道別:“此去經年,不知何時再見,眾卿,保重。”
要去經年?
不少人臉上一喜。
但知道她最多去一個月的慶隆帝等人都沒有點破,反而滿是不舍。
雙方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唬的一些愣頭青高興的就差放鞭炮慶祝了。
一些心思活絡的甚至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暗暗決定要趁機給四五皇子定親生子,后院塞他個幾十女人,就不信生不出個江山繼承人!
秦溫軟?繼承夏國去吧,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小半個時辰后,秦九州看不下去了,提醒:“再不走天都黑了,還不如留下住一晚再走。”
“好啊!”慶隆帝一口應下。
“皇上!”刑部李尚書不贊同地看著他,“王有要務在身,您怎能拖她后腿?”
“是啊,咱可不能叫王后院起火,難以干正經事啊!”
一群人看向慶隆帝的目光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溫軟倒是很欣慰,一個個道別過去。
“小秦,我們走。”溫軟主動握住了秦九州的手。
秦九州受寵若驚,忙聽話的帶著她離開。
但另一頭的手,還在與慶隆帝執手相看、淚眼朦朧,在秦九州的拖拽下,一大一小兩只手被拽的越來越遠,直到最后,驀然松開。
“慶隆!!!”哽咽的奶音瞬間爆哭。
慶隆帝眼睛也紅的厲害:“軟軟,軟軟啊……”
他掙扎著想去握手,卻被后頭的李尚書等人勸著攔住。
兩方看起來像是生生被惡霸強行分離的骨肉至親一樣,場面凄厲而悲涼。
秦九州嘴角微抽,但還是順著墩意,演起惡霸,硬拖著她上了馬。
“嗚嗚嗚本座的慶隆……本座的慶隆啊……”溫軟哭的滿臉傷心,哽咽難言。
慶隆帝目送那不斷回頭的爆哭墩一路走遠,氣得直罵:“朕就知道秦九州不是個好東西!打量著分隔我祖孫,他好獨占軟軟是吧,剛才朕就該抽他丫的!”
眾臣忙安撫著。
而松了口氣的御史中丞回頭看到角落里的順天府尹時,才想起什么,驚叫:“等等,回來!宸安郡主你回京竟叫三品大員迎接,此乃大不敬,大不敬啊!”
“回來!你回來!!”
被提醒的御史臺大半人也都跟著喊了起來,看著遠方已經沒影兒的墩,像是錯億!
另一邊,梨花帶雨的王心如死灰,抽抽搭搭的趕路,還順手把路過護國寺,準備回寺的無塵給拽了回來。
無生在西南,小莫在京城,但王的身邊不能沒有神醫。
無塵表徒弟勉強能用。
五日后,后面的溫意青玉等人也終于跟他們匯合,連續趕了十來天,終于到了夏國邊境。
城外人來人往,溫軟坐在白馬上,神采奕奕又漂亮精神,而后方的秦九州等人風塵仆仆,生生被襯托的跟土賊一樣。
“對了,楓橋呢?”
追雪張了張嘴。
下一瞬,他被猛然抓住衣領,死死對上一張陰沉胖臉:“本座知道他還在回國的路上,不用你再三重復!本座要知道他在哪,在哪!聽明白了么蠢東西!”
“……”
追雪被噴的滿臉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