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皇宮,艷陽高照。
一青衣內(nèi)侍匆匆走進了御書房外的一處小花園,彎腰輕聲稟報:“皇夫,意王女回國了。”
涼亭內(nèi),皇夫正在煮茶,一襲熱烈如火的紅衣平鋪于石凳地磚上,映襯著若隱若現(xiàn)的陽光,仿佛要燒灼了般,連懷中的小貓毛發(fā)都更顯三分純白。
聽到內(nèi)侍的話,他只是輕輕撫摸著小貓,從喉間溢出一個字:“嗯?”
內(nèi)侍忙將腰彎的更低:“宸安郡主也在,還有大周秦王與六皇子、五公主,以及幾個大周世家子弟,年紀都還小。”
皇夫微怔后,驀然輕笑。
“本君究竟給了她多大的自信,能叫她帶如此之多的累贅前來?”說罷,他聲音更輕,“亦或者,她認為自已拖著累贅,還能將本君踩在腳下?”
“皇夫說笑了。”內(nèi)侍諂媚地低聲恭維,“連女帝與丞相都奈何不了您,更遑論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
皇夫不置可否。
見茶煮沸了,他輕拍了拍懷中的小貓。
小貓輕叫一聲,眨了眨碧綠色的圓瞳后,就哧溜一下躥了出去,直奔御書房,撓起了門。
皇夫饒有興趣地看著它。
悠悠品完一杯茶后,他才吩咐:“既然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叫她醒醒腦子。”
“安然無恙走來京都,才有面見本君的資格。”
“是。”
內(nèi)侍彎著的腰就沒抬起過,再次深深一禮后,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后退,直到出了涼亭,才轉(zhuǎn)身匆匆離開。
不久,御書房的門開了。
老態(tài)龍鐘的趙丞相大步走了出來,急呼呼的小貓正撞去了他腿上,卻并未多做停留,而是徑直躥進了御書房。
趙丞相看到皇夫,拱手一禮。
“本君煮了茶,丞相可要一品?”
“老臣恐沒空閑。”趙丞相輕拂了拂袖,“黛王女割讓邊境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朝堂民間怒火不息,皇夫有幸被連累,不必上朝煩心,老臣卻是沒工夫的。”
這話譏諷意味十足,皇夫卻依舊含笑:“丞相乃國之柱石,自是能者多勞。”
趙丞相眼神微冷,再次拱手后,轉(zhuǎn)身離開。
“丞相也太沒規(guī)矩了些!”皇夫身側(cè)的侍衛(wèi)皺起眉,“您乃陛下的皇夫,一國之父,他一介臣下,怎敢口出狂言,對您不敬?”
“喬一。”皇夫聲音警告。
喬一低了低頭:“屬下只是為您不平。”
“本君大勢已去,不過口角之爭罷了,還能真與他計較不成?”
“可——”喬一還想說什么,余光看到女帝抱著小貓出來,忙行禮,“參見陛下。”
女帝也快到知天命之年,但因保養(yǎng)得宜的緣故,瞧來不過三十出頭,端美明麗,一雙凌厲的鳳眼更氣勢十足。
“怎么吵起來了?”她走上前。
皇夫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他并未起身,而是握住女帝的手,拉著她坐來了自已身邊。
“方才丞相似有不滿,喬一為我鳴不平罷了。”他笑了笑,“也無怪丞相動怒,黛兒做出這種事,便是我再疼愛她,也不敢說她做得對。”
提起此事,女帝眉眼都沉凝三分:“區(qū)區(qū)倭國,竟就叫她怕成這樣,還膽敢割讓邊境……這江山,瞧來倒已成她囊中之物了。”
喬一臉色微變。
皇夫溫聲安撫:“她并非皇室血脈,江山怎能交托她手?或許她自已心中也清楚,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立些功勞,好不被陛下廢棄。”
“她自幼受皇室與陛下教導(dǎo)長大,又怎會不明是非?不過是太怕了,一時才走了歪路。”
他聲音溫柔,循循善誘,又不動聲色的曉之以情,沒多久就叫女帝臉色緩和下來。
到底是自小疼到大的孩子,說沒感情是假話,可正因有感情,才愛之深,責之切。
她不能接受在自已膝前長大的孩子是個目光短淺,無知重利之輩。
“幸而那一紙契約并未釀成惡果。”女帝摸了摸懷中的小貓,“大周攻勢迅猛,倭國如今只剩兩城殘存,不過茍延殘喘罷了……聽說那戰(zhàn)列艦,是宸安郡主拿出來的?”
皇夫回想一番:“大周傳出的消息的確如此,具體卻不知了。”
“就算戰(zhàn)列艦一事存疑,至少十日連攻三城的消息不是作假。”女帝聲音難得帶了些欣賞,“那孩子跟著意兒在民間長大,未想竟有如此天資。”
若能在夏國皇室長大,被她親手教養(yǎng),那如今的成就絕對遠不止于此。
女帝有些可惜,可一想到溫軟身上的異國血脈,又有些膈應(yīng)。
“意兒快回來了,也帶著那孩子呢。”皇夫笑道,“你若有心,只管接進宮撫養(yǎng)就是。”
“可惜她有一半大周血脈,實在叫人不喜。”女帝嘆了口氣,“可恨我夏國皇室一代只有一女,竟是生生斷了傳承。”
溫黛曾想借秦九州的種,以此引來外力,助她坐穩(wěn)位置,最好再斗趙丞相。
可女帝卻并不喜異國血脈。
否則,夏國以后究竟姓溫,還是姓秦呢?
“可大周的下一代,也只有她一人。”皇夫握住女帝的手,與她一起撫摸著小貓,“前些日子,大周皇帝曾當庭暗示其為繼承人,只要大周其余皇子生不出兒子,更甚至斷其宗室傳承,那大周江山……”
就會成為夏國江山。
女帝眸光微動。
皇夫見狀,抬手倒了一杯茶:“這是我剛煮好的,陛下嘗嘗如何。”
女帝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入口微甘,后味清甜。
她眼中浮起笑意:“你為我煮了半輩子茶,這般滋味,我早離不得了。”
皇夫笑容更深,為她添滿茶杯。
同一時間,夏國另一頭。
溫軟已經(jīng)帶著大伙兒狂奔了一小半的路程。
“奇怪……”
路邊茶棚里,溫軟一邊警惕地盯著往來的行人,一邊喃喃自語:“本座都走了大半路了,那老狗賊怎么還不來殺本座?難道他死了?”
“咳咳咳……”
溫意被嗆的咳嗽不斷,好半晌才停了下來:“寶寶,我們……走的太快了,等他收到消息再下達命令,至少也得幾天后了。”
墩可是帶著他們一路狂奔,拉磨的驢都沒他們能動彈。
從邊境到京都整整半個月的路程,他們跑了一小半也才過去五天!咪咪都累的吐舌頭了!
就連武功最高的秦九州都面如土色,大逆不道想弒父的念頭若隱若現(xiàn),只恨自已沒在大周京城時,給慶隆帝一點人生的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