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誰害了他?”
慕老頭深深吸了幾口煙,似乎陷入無限痛苦回憶之中,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我:“......”
慕老頭向我們解釋。
“十幾年前,我與寶兒下雷村那座墓......”
我抬手打斷。
“等等!你妹妹單寶兒怎么知道雷村陰龍脊山下有墓?”
慕老頭回道:“寶兒倒是向我提過一嘴,說是她有一位盜墓的朋友,快去世之前,將一直珍藏,不舍得拿出來的墓葬線索給了她。”
我點了點頭:“你繼續。”
慕老頭說:“我和寶兒從崇光世居前面的那口死水潭鉆入,可以一直潛到山腳下,山腳下有一個涵洞......”
我又打斷:“等等!她依據什么原理從死水潭進入?”
這事我非常好奇。
畢竟,陰龍脊山壓根就不是能葬人的常規山脈,紅印子等人是通過觀測雷電來確定位置,我不知道這位觀落音女王從死水潭進入的理論依據是啥。
咱干了這一行,得好學。
慕老頭滿臉煩躁,將煙頭甩在地上。
“你一天到晚打斷我干什么?!我不講了!”
這老頭脾氣太臭了。
我趕緊又給他遞了一支煙,給他點著。
“老慕,您別生氣嘛,我保證不再打斷您了行不?您繼續說。”
慕老頭抽了抽鼻子。
“盜墓我沒有寶兒專業,她怎么會從死水潭進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觀察了好幾天,又擺羅盤又念咒什么的,也許原來線索有提到過進入的方法,也許是她自己發現的。”
“水下那個溶洞非常窄,一開始入口像狗洞一樣,我們鉆進去,斜向上走了百余米,遇見了一塊巨石。寶兒對我說,這是天然的石頭,打穿石頭,就能到達唐墓的最底部,但石頭很堅硬,必須要爆破。”
“寶兒讓我出去尋一座挖煤的礦山,找工人買點雷管和藥包來,她先用工具在石頭上開孔等著我。我就離開了寶兒,沒想到,這一下成了永別。兩天之后,等我帶著藥包,用防水布包著,重新潛入死水潭,卻發現溶洞那個狗洞一樣的入口,竟然被石頭封死了。”
“我大驚失色,連忙從外面開砸,砸了個把小時,終于砸開了,待我來到寶兒開石孔之處,發現石頭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細孔,已經打穿了。寶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東西全丟在地上!”
“當時我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狀況,而且渾身手腳有些發軟,感覺是從石頭小孔洞中漏出了毒氣,我只得連忙背起寶兒的尸首,匆匆出去了......”
講到這里,慕老頭鼻子發酸,老淚吧嗒吧嗒掉落。
我們面面相覷。
這與我們之前的遭遇幾乎完全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我們是在山頂開盜洞,單寶兒是在山底。
在我的認知當中,氣體這種東西,在墓室中作為機關本來就相當少見,因為一旦密封性稍有差池,很容易揮發,所以不管機關箭弩也好、毒氣也罷,一般都只會設在墓的入口之處,可我們在山頂遇見了毒氣,單寶兒在山腳也遇見了,難不成整座唐墓之中,全都布滿了?
完全違背常理!
小瑤給慕老頭遞了幾張紙巾。
“大爺,你別難過,后來呢?”
慕老頭擦了擦眼淚,目光肅殺。
“后來?如果溶洞口的石頭不封,寶兒就不會死!我瘋了一樣想找出到底是誰封了洞口,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我沒有任何辦法,只好決定以身入局,引對方出來。可就在我準備重新進入溶洞的頭天晚上,寶兒突然托夢給我了。”
“在夢中,她哭著扯我的衣袖,說我的盜墓手段差,這座唐墓全布滿了恐怖的氣體,無法消散,何況后面還有人加害,千萬不能下墓。我問她知不知道是誰封死了溶洞口,她說不知道,讓我好好生活,也別想著為她報仇。”
“我盜墓確實不太專業,下去必死,若我死了,就再也沒法給寶兒報仇。可我這妹妹一輩子凄苦,讓我放過這件事,我辦不到!我猜測,害我妹妹的人,大概率就是附近的守墓人,否則對方不可能如此熟悉路徑,還能完美隱藏痕跡。”
“于是,從那天開始,我就躲在了四十里村收廢品!你們猜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董胖子說:“收廢品!”
慕老頭回道:“回答的很好,下次你別回答了。”
董胖子:“……”
我笑了一笑。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悄悄放消息出去,讓別的盜墓賊前來挖唐墓,引出幕后兇手,然后準備從后面逮住兇手。”
慕老頭愣了一下。
“你是怎么猜到的?艸!你個小兔崽子,腦子開過光嗎?”
我有些無語。
“你自己不能下墓,又想逮幕后兇手,除了這種辦法,還有其他辦法么?傻子也猜得到!”
慕老頭聞言,轉頭瞅了瞅董胖子和小瑤。
董胖子臉上肥肉抽搐。
小瑤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我問:“你們不會沒猜出來吧?”
董胖子說:“小孟,你牛逼就牛逼,好端端的罵別人干嘛?”
我擺了擺手,轉頭問慕老頭:“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