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不對,應該是你長的這么帥憑什么還不掉頭發,我長的夠丑了,怎么還掉頭發。”
“你也掉頭發了?”
麻明重上前兩步,扒拉任平生頭發。
任平生愣了一秒,反應過來,打開麻明重的右手,看了眼麻明重左手拿著的飯盒,問:“你還沒吃飯?等我媽來了,我們一起吃?”
“吃過了,這是我在食堂給叔打的,早知道你們也在,我就……”麻明重話鋒一變,“還是只能打一份。院里有規定,每個人只能要一份,我打的這份還是記在我休假的同事上。”
任平生嘴巴微張,任父先一步開口。
“早上你就特意送早餐過來,中午又……這讓人怎么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這有什么,一份飯而已,我是沒時間做,我要有時間,高低得給叔做份國宴出來。”
任平生說:“出息了,都會做國宴,改天有時間給我做一頓。”
“沒問題。”
麻明重將飯盒放到床頭柜上,看著任平生綁著繃帶的右手,問:“你手怎么了?”
任父接著說:“你上次不是跟你媽說,你已經痊愈了,怎么還沒好?”
“是好了,這是新傷。”
“怎么回事?”
“倒霉唄,”任平生看向麻明重,“我前些日子出了車……”
說到這,任母走了進來。
南韻面帶笑容的打招呼:“伯母。”
“韻兒辛苦了,還麻煩你特意回來一趟。”
“伯母客氣,伯父受傷,我于情于理都該回來。”
“中午吃了嗎?”
任平生接話道:“別光顧著跟你未來兒媳婦說話,也看看你兒子,你兒子在這站半天了,你就跟沒看到一樣,還是說……”任平生眉頭微皺的打量著任母,“你不是我媽?”
任平生接著說:“臉上沒有暗斑、皺紋,皮膚狀態至少比我媽要年輕十歲,你還真不是我媽。說吧,你是誰?為什么要冒充我媽?我媽在哪?”
“胡說八道什么。”
任母斜眼斥責,嘴角卻是抑制不住的上揚。
“你之前臉上是不是有暗斑?有皺紋?臉色是不是有些蠟黃?”任平生說,“你再看看你現在,暗斑沒了,皺紋沒了,臉色也不再蠟黃,近五十歲的年齡看上去跟三十多一樣,要說沒有換人,誰信?”
麻明重接話道:“我昨天看到阿姨的時候,也是說阿姨變年輕了。阿姨,你這是怎么保養?能不能出一套教程?我拿回去給我媽。”
任母臉上的笑容愈發抑制不住的燦爛。
“我能怎么保養,就是用了韻兒送我的護膚品,”任母看了眼南韻,“韻兒跟我說她那個護膚品能祛斑,緩解皺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跟廣告那樣,沒想到用了后,竟然真的有用。”
要不是怕南韻誤會,她是向南韻討要那套護膚品,任母在出效果時就想跟南韻發消息說這事。
南韻眉眼帶笑的說道:“伯母若是用完了,隨時吱聲,韻讓平生給伯母寄回來。”
“不用,你上次給我的,我還有一盒沒動。”
任平生看向麻明重,有些賤兮兮的說道:“還要孝順你媽不?叫哥,哥讓你嫂子給你拿兩盒。”
任母聞言,剛想說任平生,麻明重抱住任平生的胳膊,捏著嗓子嬌滴滴的喊geigei~
任平生瞬間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一把推開麻明重:“滾滾,惡心死我了。”
麻明重哈哈大笑:“就是要惡心你,”麻明重接著說,“我自己也被惡心的夠嗆。”
“……”
南韻無語。任父任母也一樣無語失笑。緊接著,任母看到任平生綁著繃帶的右手,眉頭瞬皺。
“你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受傷了?”
“小事,不小心弄的。”
聽到任平生這樣說,南韻瞥了眼任平生,心覺有些好笑。
剛到醫院和任父問時,任平生是要直接說出真相,任母問,任平生卻是想糊弄過去。
任母板著臉,如在學校訓學生似的,嚴聲道:“別想著糊弄過去,趕緊說,怎么回事?”
任平生亦如學校里向來調皮搗蛋的學生,嬉皮笑臉的說道:“這是一個神威難藏淚的事,周朋,你們都知道吧,我大學室友,之前在我畫室里上班,他……”
言簡意賅的說完事情緣由、經過。任父微微搖頭。他可以勉強理解任平生的用意,但這樣的行為,他不認同,太過冒失、危險,應用更穩妥、安全的方式。
麻明重看了眼臉色愈發難看任母,說:“還真是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你小子還是跟以前一樣那么莽,你也不怕把自己手弄壞了。”
“沒把握,我能干這事?”
“那你有把握逃過阿姨的制裁不?”麻明重賤兮兮的偷笑,“我那邊還有事,就不留在這看阿姨怎么教訓你了,回頭有時間一塊吃飯,”麻明重跟任父任母、南韻打招呼,“叔、阿姨還有弟妹,我先走了。
弟妹等會別攔著阿姨,平頭皮糙肉厚,被阿姨打兩下少不了肉。”
“……”
任平生懶得搭理幸災樂禍的麻明重,看著表情陰沉的任母,心里莫名有幾分忐忑,小時候每當任母擺出這幅模樣的時候,都是他要挨揍的時候。
應該不能吧,我都這么大人了,韻兒又在這,媽應該不好意思追著我滿醫院跑……
任平生借著送麻明重出去,走到靠近門的意思,結果麻明重這個狗東西,竟然賤兮兮的把門給帶上了。任平生暗罵麻明重坑爹,臉上對黑臉的任母露出笑容。
“媽,你中午還沒吃吧?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吧,韻兒早上四點多起床,到現在就六七點的時候吃了點飛機餐,早就餓了,我說先帶她吃點,她非要等你過來。”
任平生又對任父說:“爸,你就把麻子給你打的飯吃了吧,等會我再給你打包點回來。”
“不用,”任父說,“你趕緊帶著韻兒,和你媽去吃飯。”
“護工還沒過來,你有沒有他電話?”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護工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任平生問清楚是照顧任父的護工后,跟其交代一聲,招呼南韻、任母出去吃飯。任平生原以為這樣能讓自己逃過一劫,結果任母一上車就說起任平生受傷一事。
“任平生,你現在不是小孩子,是快要成家的人。你那樣亂來,就算不為你自己的考慮,也得韻兒考慮,萬一你的手因此落下殘疾,你說你該怎么辦?”
“你說的對,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事發當天,韻兒就說了我一頓,我已經深刻意識到我自己的錯誤,我當時也向韻兒做出了保證,我現在跟你再保證一……”
任母嚴厲打斷道:“少給我嬉皮笑臉,我跟你認真的說。”
“我也很認真,不信你問韻兒,”任平生說,“韻兒,你說我是不是跟你保證過?”
“平生雖與我保證過,但伯母比我更了解你的言行,伯母此時不信你,當時平生此前對伯母做出過許多保證,大多食言之故,平生此次應用實際行動,向伯母證明,你已成長。”
南韻側身看向坐在后座的任母,說:“伯母,不若再給平生一次機會?”
“不是我不給他機會,是他做事完全不考慮后果,”任母說,“韻兒,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就喜歡在外面惹事生非,沒少跟人打架。初中因為什么事,下課沖到人家班上去,在人班上打人,差點因為這事被開除。”
“話是這樣說,但每次我都是有正當的理由,就像你說的那次,那個人嘴不干凈,罵我也就算了,還罵你,我要是裝作沒聽見,還配做你兒子嗎?”
“那你也不該沖到人班上去打人,當著那個班的班主任的面,一點都不把老師放在眼里。”
“放眼里干嘛,我都是放心里,”任平生終止話題,“好了好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別在韻兒面前揭我老底了。我在韻兒面前可都是奉公守法的新時代五好青年,你現在說的我跟什么一樣。
還打人,誰會打人了?我連該怎么出拳都不知道。”
聽到任平生這樣說,南韻莫名有些想笑,平生可真是張嘴就來,還在她面前是新時代五好青年,她對任平生的印象,說好聽點是天生富貴、從不受框束,說難聽點是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有哪個五好青年,敢率私兵劫殺和親隊伍,強搶公主?五歲就謀劃謀反?
任平生自然不知道南韻心里在想什么。他接著轉移話題說:“我的傷,你不用擔心。韻兒那有一個叫……”
“回初粉。”
“對,回初粉,”任平生說,“這個藥的藥效很不錯,不僅可以加快傷勢愈合,還能不讓我留疤,回頭可以給爸用點,省得讓我爸破了相。”
任母看了眼南韻,問:“你昨天在電話里說的黑玉膏,真能讓你爸的骨傷快點愈合,不留后遺癥?”
“當然,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任平生說,“我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醫生說我最少得養一個多月,結果呢,用了黑玉膏,幾天功夫就好了,”任平生接著說,“爸做手術里面有留鋼釘嗎?”
“有,你爸是右腿膝蓋側面的骨頭給撞碎裂了,做手術就是為了用鋼釘骨釘。”
任平生問南韻:“這樣的情況可以用黑玉膏嗎?”
“可以,”南韻說,“黑玉膏的作用是修復骨裂、骨斷處,在面對骨裂、骨碎的情況下,本就應先通過手術將傷處骨釘、修復成型,再佐以黑玉膏進行治療。”
“那就好,”任平生看向后視鏡里的任母,問:“媽,現在怎么說?你要是決定用,等會就辦理出院手續,帶爸回去,給爸上藥。”
“不能直接在醫院用?”
“你覺得醫院的醫生會允許我們私自給患者上藥?即便這個患者是我爸,你丈夫,”任平生笑說,“我們總不能就為了打他們的臉,就特意留在醫院上藥,然后跟他們發生爭執。”
“倒也是,”任母有些擔心,“你爸現在能出院嗎?醫生是說留在醫院多觀察幾天,等你爸情況穩定了,再讓出院回家養著。”
“等會吃完飯,我去問問醫生,要是還不能,就等爸能出院再說,”任平生說,“我和韻兒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照顧爸,不急著回平城。”
“可你畫室怎么辦?你的那些課誰幫你上?現在是暑期,正是你畫室忙的時候。”
“沒事,爸出這事前,我就請了一個人,讓他上我的課,只是后來出了點狀況,才繼續上課,”任平生說,“這下正好有正當的理由,讓他繼續上我的課,我趁機慢慢退出來。”
“你以后不上課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當初開畫室,只是為了賺錢,養家糊口,又不是真的喜歡當老師。”
“你不上課,以后打算干嘛?”
“再說吧。”
吃完午飯,任平生見快到母親上班的時間,先送母親去了學校,再回到醫院,先支開護工,跟父親說明回家用黑玉膏治腿一事,父親的態度母親更加果斷,二話不說,直接答應下來。
于是,任平生去找父親的主治醫生,了解父親的情況,詢問能否現在出院?得到主治醫生的肯定回答后,任平生先找到在兒科坐班的麻明重,跟其知會一聲,再辦理出院手續。
一個半小時后,任平生家,父母房間里。
任平生蹲在床邊,在南韻的指導下小心翼翼、動作輕柔的為任父的傷腿涂抹著黑玉膏。
“感覺怎么樣?沒有感到不適吧?”
“沒什么感覺。”
“等會你就會有熱熱、癢癢的感覺,這些感覺都是正常,代表著骨頭在痊愈,”任平生頓了一下,笑說:“也就是自己的爸了,換成別人,哪里會讓我拆了固定支架,涂私人藥物。”
任父笑說:“你是我兒子,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誰?”
“所以我說,也就是我爸了。”
站在任平生身后的南韻,望著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莫名想到那個被她關在冷宮里的太上皇,想到任平生不僅和這邊的父母相處和睦、融洽,在大離也是一樣,心里不由的有些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