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莫聽院臥房。
辰時五刻,任平生身著玄色帝制常服,頭戴假發套,頂著日常束發之用的樸素又大氣的小冠,坐在圓桌旁喝茶。桌上是剛吃完的早膳,春花,秋月正在逐個往飯盒里收。
南韻坐在任平生右手邊,一身類宋制的赭石色和淺灰色搭配的離服,氣質優雅平和、端莊大氣之中,有一種任平生就算穿上帝制常服也沒有的帝王氣場。
任平生今日會穿離服,是他覺得穿離服去請任毅出任征西主將,更能顯示自己的誠意。
在大離,離服才是主流,是正經衣服,現代服飾是奇裝異服,是不正經的。也就是任平生身份在那,換成其他人早就為外人唾棄,被家里責罰。
“時候不早,我回宮了,詔書和西域相關資料,會在第一時間讓月冬送來。”
“不急,我跟阿母應該要聊一會,”任平生說,“對了,你把昨晚給彘兒買的零食拿出來。”
南韻沒有避著春花、秋月,當著她們的面,從衣領拉出魚龍吊墜,取出已經八份零食。
任平生說:“這八份零食都是一樣,月冬你拿一份,然后給彘兒送一份,就說是韻兒買的。剩下的六份,春花、秋月還有那四個,一人一份。對了,月冬,你告訴她們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月冬應道:“喏。”
春花、秋月齊聲拜道:“奴婢謝陛下、公子。”
隨后,月冬將春花、秋月叫到一旁,教她們如何打開零食包裝,奶糖上的透明紙是糯米紙,可以食用等。教完再吩咐春花將一份零食送去迎松院,秋月將零食分與在外候命的四人。
任平生、南韻則在閑聊,待月冬過來,任平生、南韻幾乎同時起身,走出臥房,走出院子。
“我今天就不送你上車了,直接去阿母那,你不要太想我,要是你實在很想很想我,就用對講機找我。”
南韻莞爾一笑:“平生莫如昨日,讓巧兒一次又一次告訴我,你撒潑打滾的想與我說話才是。”
任平生斜眼看南韻:“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撒潑打滾給你看。”
南韻明眸淺笑的看著任平生的眼睛:“韻拭目以待。”
“睜大你漂亮的眼睛,瞧好了。”
任平生屈膝下頓,又迅速站直,說:“忽然想起來我現在好歹是秦王,雖說現在沒有外人,但哪有秦王光天化日在地上撒潑打滾。我…孤還是得注意點形象,等晚上吧,晚上孤再給你表演。”
說到晚上時,任平生著重看南韻柔媚的眼睛,臉上的笑容盛了一分。
南韻媚眼含笑的橫了眼任平生。
“晚上見,拜拜。”
“平生慢行。”
“韻兒慢行。”
說著,任平生展開雙手,儀態得當的拱手。南韻拱手回禮。抬眸相視,會心一笑。
“快走吧,再不走,我就不讓你走了。”
“晚上見。”
南韻轉身蓮步輕移的向外走,月冬慢步跟隨。任平生見南韻不再與他依依惜別,如此果斷的轉身,喊了句“燕子,你帶我走吧,燕子~”,然后不等南韻回頭,轉身走向梧桐院。
南韻聽到任平生的呼喊,回頭看著任平生挺拔的背影,微微一笑,繼續朝外走。
……
……
梧桐院。
氣氛恬靜的課堂里,陳錦蓉頗為慵懶的側躺在軟榻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
作為左相夫人,秦王、大將軍的母親,陳錦蓉的身份固然尊榮,但日常生活實則十分無趣,每日除了待在梧桐院,就是待在梧桐院。
倒不是大離或任府有夫人不能出門的規矩,大離不同于現代歷史上的宋明清時期,女子生活自由,陳錦蓉若想可以日日去東西市逛街,出城騎馬打獵,也可以組織宴會,邀請三公九卿的夫人,歡聚一堂。
陳錦蓉不做這些事,一是陳錦蓉喜靜,不喜逛街、打獵和宴會;二是陳錦蓉的身份擺在這里,她不管是和誰家的夫人結交,不是會被懷疑動機,就是有人貪圖任氏權勢,上桿子的搭上來。
不過日子固然無趣,但好在有一個好兒子。任平生小的時候,知道她在院子里無聊,會隔三差五的帶著任巧過來,陪她玩一些沒見過的游戲,如五子棋、麻將等,或搜集各地的話本故事,給她看。
如今任平生固然失憶,但亦心念她久待院里煩悶,給她買來那邊的電視,下載那邊的電影、電視劇,給她看。雖說有些電影、電視劇,陳錦蓉完全看不懂,但用來解悶,倒是不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端坐在陳錦蓉腿邊的柳嬋,喊了聲“進”,敲門的侍女旋即推門而入。
“稟夫人,公子來了。”
陳錦蓉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問:“說了什么事嗎?”
“回夫人,公子沒說。”
“平生現在門外,還是在廳堂?”
“回夫人,公子在廳堂。”
“叫公子過來。”
“喏。”
侍女行禮,快步走出房間。陳錦蓉旋即坐起來,在柳嬋的伺候下穿上米白色繡花鞋,端坐著等待任平生的到來。沒一會兒,門口傳來任平生熱情的呼喊。
“阿母,我來了。”
陳錦蓉聞言,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微笑。緊接著,任平生從屏風后走出來。陳錦蓉見任平生沒有再穿奇裝異服,還戴上假發套,一副她熟悉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不由的盛了幾分。不過很快又收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責怪。
“我與你說了多次,來了就直接過來,何須讓她們通報,顯得如此生分。”
“阿母恕罪,我是怕阿母還沒起,貿然進屋打擾了阿母。”
任平生走到陳錦蓉面前,笑著跟柳嬋打了聲招呼,再在陳錦蓉的示意下,坐在陳錦蓉的身邊。柳嬋立即走過來,提起茶壺,給任平生倒茶。
“謝謝。”
任平生看了眼電視,見陳錦蓉正在看《雍正和他的女人們之我要睡中間》這部大型宮斗劇,想到陳錦蓉的身份,頓覺有些意思,笑問:“阿母覺得這部電視劇怎樣,符合事實?”
“內容雖虛假、過于戲劇,但觀感不錯。”
“大離皇帝的后宮是怎樣?那些妃子之間不會勾心斗角?”
“妃子之間勾心斗角是常有之事,歷代以來因此喪命者無數,但在日常生活中不會這般夸張。”
任平生張嘴剛想問具體是怎樣,忽想起一事,有些猶豫的說:“說起來有個情況,我一直都想找人問,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現在既然說到這了,我正好問問阿母。”
陳錦蓉看著任平生,淡淡問:“平生要問的可是陛下母妃之事?”
“嗯,阿母,你了解嗎?”
“知道一些,說起來,我和陛下的母妃有過幾面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