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將太上皇“化敵為友”的行動方案很簡單,就兩點。
一,讓太上皇認識到任平生是天命所歸;二,許諾將太上皇打造成當代堯舜,名傳后世。
任平生在文檔里寫明的目的是,借與太上皇和解,增加南韻繼位的法理性;讓姚云山、南行師這類人無法再占據道德高地;消除政思隱患。
南韻看完,松開鼠標,沉吟少許,紅唇微啟道:“將太上皇化敵為友,雖有利可圖,但太上皇若存了虛與委蛇之心,借機和姚云山、南行師之流勾連生事,平生該如何防范?”
韻兒果然十分理性。
任平生決定將這個想法跟南韻說時,任平生就想過南韻知道后的反應——理性對待,或暴怒、生氣,堅決不同意。
以太上皇的所作所為、南韻幼年的悲慘經歷,南韻生氣、暴怒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以任平生對南韻的了解,他傾向于南韻知道他的想法后,會理性對待。
果然……
任平生說:“韻兒莫要誤會,我跟你說這個,只是告訴你我有這個想法,征求下你的意見。我沒有打算在你同意后,立即去執行。要做,我會等到太上皇垂垂老矣,失去所有心氣;姚云山、南行師這些舊臣死的死、老的老。
朝堂上都是我們的人。我不可能現在就去做這個事,自己給自己找一堆麻煩,你老公沒這么傻。”
南韻清冷的桃花眼瞬間柔和少許,說:“如此,我沒有意見,同意平生之策。”
“說出來可能有些欠揍,但我覺得能讓我未來老丈人在和這個世界說拜拜前,知道自己是以當代堯舜的形象,名傳后世,成為歷代明君之典范,我未來老丈人不說請我這個女婿喝酒,也該跟我說一聲謝謝。”
南韻莞爾一笑。
太上皇若醉心于名,倒是該跟平生說謝謝。若太上皇不重身后之名,平生此言何止是欠揍,殺人誅心莫過于是。
“你再看看我新弄的視頻大綱,我打算以第一人稱視角,展示現代的衣食住行,這些是我下午找的素材。”
“我不懂這些,恐難以給出有效建議。”
“沒事,你先看看這些成品視頻,我也是根據這些視頻,弄得視頻大綱。”
任平生打開視頻素材文件夾,找到他較為鐘意的視頻,點擊播放,然后一邊看,一邊簡單講解鏡頭語言、畫面排列等相對涉及專業的知識。這些知識都是任平生高中、大學弄自媒體時上網課自學的。
南韻認真看著、聽著之余,心里不自覺的想到當年被平生劫走后,平生帶她在邊城生活的幾個月里,除了為她調養身體,就是這般教她讀書、識字和練武。
不同的是,平生當時除了會在她聽不懂,或達不到要求時,捏她臉、拍她腦袋外,其余時候的言行舉止上都算規矩,不會像現在這般,讓她坐其腿上,摟著她的腰,很自然的撫摸。
忽然,電腦的右下角和鼠標旁的手機,先后響起語音通話的鈴聲。南韻瞥了一眼,是安然的。任平生習慣性的拿起手機,接通語音通話,打開揚聲器。
“喂,然然,怎么了?”
“書籍壓縮包已經在上傳你的網盤了,還要一會才能傳好。”
“好,辛苦了。”
“你發我的視頻大綱,我看了,整體沒什么問題,但我覺得你少了一樣。”
“少了什么?”
“不好的一面。”
安然說:“我們歷史上會落后,除了那些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的原因,有一個公認的原因,是驕傲自滿,固步自封,不思進取。大離日后說不定也會這樣,所以我覺得你既然要告訴他們這里的情況,就應該告訴他們固步自封的下場。”
“你說的對,是我疏忽了,”任平生贊同一句,對南韻說:“就沖然然提出這個建議,我們是不是該賞然然?”
南韻淺笑道:“不錯,該賞,只恐然然不愿要。”
“南韻姐來了,南韻姐什么時候過來的?”
“有一會了,”南韻說,“然然這些日子辛苦了,若非有你幫忙購買左相御冬之物,搜集基礎科學書籍,我和平生得在這邊耗費不少時間、精力。為示感謝,我想給你一些錦綢、護膚、沐浴和飾物,望然然莫要推辭。”
“不用不用,我就是幫平頭哥買了點東西,搜些東西而已,平時閑著也是閑著,搜些東西,正好可以打發時間,”安然說,“我之前說平頭哥是周扒皮,那是開玩笑的,大學時,我就沒少這樣說。”
任平生接話道:“知道你是開玩笑,我要不是知道你是開玩笑,我能一次又一次找你幫忙?你不用跟韻兒客氣,或者不好意思,韻兒是誰,大離皇帝,整個天下都是她的,她給你的那點東西,壓根就不算什么。”
“我沒有覺得不好意思,我是認為不用這樣,”安然威脅道,“你們要是非要給,我以后就不幫忙了。”
“行行行,不給不給,”任平生說,“我本來還想著借著那個,讓你全權負責制作那個視頻,現在弄得我只能再厚著臉皮,讓你幫忙了。”
“說的你臉皮薄過一樣,我掛了,南韻姐再見,”安然補充道,“對了,你先把你搜集到的視頻素材發我看看。”
“好。”
掛了語音通話,任平生一邊將搜集的視頻素材,一一發給安然,一邊和南韻說:“明天上午讓月冬拿兩套護膚、沐浴的,我下午去畫室,給然然送去。朋友和君臣不一樣,你那樣給人東西,沒人會要的。”
“好,是我有失妥當,”南韻問,“除了護膚、沐浴,可還要備一些首飾?”
“不用,護膚、沐浴的,是她想要的,我之前也跟她說好了,以后這兩樣東西,我給她包了。”
任平生說:“給她這兩樣東西,也不是為了感謝她幫忙,就是朋友之間,有好東西想著她。她愿意幫我這些忙,也是拿我當朋友,而不是圖那些東西。總之就像我理所當然的讓巧兒做事,巧兒理所當然的讓我給綠竹買零食、床墊一樣。”
南韻輕嗯一聲,沒有多言。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說你剛才做的不對,我就是想說朋友和君臣不一樣,別生氣哈。”
“我是那等小氣之人?”
“我當然知道老婆不是小氣、不講理的人,我這是關心則亂,需要老婆親我一下,才能徹底安心。”
南韻淺笑,輕捏任平生的臉。
“你這是拒絕?還說你沒有……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