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任平生慢慢松開南韻,看著南韻面若桃紅的媚臉和略顯迷離的桃花眼,笑說:“陛下怎么辦?你好像不僅沒能撥亂反正,還讓奸臣更近一步。”
南韻迷離似水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羞澀,她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臉,似是宣泄自己的不滿、抗議,又像是情人間的玩鬧,旖旎曖昧在南韻蔥根似的玉指間盤旋。
任平生碰著南韻瑩潤的紅唇,有些含糊的問道:“陛下需不需要微臣這個千古難遇的大忠臣幫忙?幫你撥亂發證,正本清源,還我大離一個朗朗乾坤。”
南韻繼續掐著任平生的臉,同樣有些含糊的說道:“不要。”
“真不要?”
“不要。”
“臣覺得陛下要,而且極其需要。”
“不要。”
南韻略微用力地推開任平生,坐起來,整理被任平生弄亂的衣裳,一本正經的說道:“政務繁多,平生莫要再鬧。”
任平生嘖嘖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極了吃干抹凈不認人的渣女,呸。”
南韻淺笑的拍了下任平生的臉:“平生教的好。”
“別胡謅啊,我什么時候教你吃干抹凈不認人了?”
南韻不搭腔,整理好衣裳,開始處理政務。
任平生見狀,也沒再打擾南韻,親了下南韻的臉,站起來說:“你慢慢批吧,我現在去看看我未來外舅,順帶幫你把人叫回來,”任平生露出登徒子笑容,輕佻了勾了下南韻嫩滑的下巴,“也省她們瞎想,以為我們在里面做什么。”
南韻不禁白了眼任平生,眼底閃過一絲羞意。
真是讓平生帶壞了。
換做以前,她怎么都不會想到她有朝一日,也會跟昏君似的,大白天就將侍女支走,和平生……
想想就不禁雙頰發熱,羞澀不已。
……
……
長壽宮。
太上皇一如既往的枯坐在軟榻上,無視殿外孩童玩樂的喧鬧聲。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太上皇曾布滿死氣的臉上,多了幾分憂思和不甘。
自任平生和不孝女來而不入,太上皇時常在想、在猜測任平生、不孝女的目的。
肯定不是八子說的任平生和不孝女僅是閑逛于此,他們沒這么閑。有可能是蘇慶說的任平生、不孝女已打算除掉他。上次來而不入雖不知為何,但除了這個原因,他想不到其他的。
他和不孝女的關系,就算不孝女顧忌父女之名,不愿背上弒父弒君之名,任平生可沒有這層顧慮,無論是為了消除隱患、朝堂穩固,還是出于個人考量,任平生都會想、也必須要盡早除掉他。
朝堂上的反對勢力本就因為任平生一年滅百越,一年掃匈奴的驚天戰功,偃旗息鼓,不敢冒頭與任平生作對。他再一死,反對者中必然會有大多數人投降任平生,剩下的更加不會是任平生的對手,最終被任平生一一清除。
當最后一個反對者被任平生除掉,也就是任平生篡位之時。
六百載大離就此覆滅!
他是大離滅亡的罪人!
每每想到這,太上皇心口甚是沉悶,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又像是有無數把箭矢一下又一下洞穿他的心。
他可以死,也想死,在這里的日子生不如死,不如死了干凈,但他不能、更不愿意帶著大離滅亡的罪人的罪名死。
他想做些什么,也必須做些什么!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要讓列祖列宗,讓世人知道他有南氏子孫的血性、骨氣!
自有了這個念頭,他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殺死任平生!
任平生是一切罪惡之首。
只要殺死任平生,任氏失去任平生這個獨子,縱使勢大,那個任什么……任平生妹有賢才,亦是無根之萍,難逃被吃絕戶的下場。而不孝女在失去任平生后,誠然會與任氏關系更為親密,但日子一長,不孝女與任氏必生齷齪。
除非不孝女甘愿做任氏的傀儡,愿意接受任氏一切安排。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孝女真的如此無用,愿意成為任氏的傀儡,朝中的反對的大臣、宗親必然不會放過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定會挑撥不孝女和任氏的矛盾,讓二者生出間隙。
總而言之,殺死任平生,一切就還有挽回的余地。
現在的問題是,任平生武藝高超,一人就可鑿穿匈奴軍陣,以他的武藝和任平生對他的防備,即便是偷襲,也很難殺死任平生。他得先想辦法降低任平生對他的防范心,讓任平生以為他認輸、投降,自己勝利在握。
思量許久,太上皇想到一個早就擺在他面前的辦法——
修復與不孝女的關系。
或準確的說,配合不孝女,為不孝女提供其缺乏的正統法理。
不過不能主動,不能驟然改變態度,得讓不孝女和任平生主動找他,有求于他。他還得拿腔作勢,不情不愿,得讓不孝女、任平生認為他是不得已才妥協。
因為什么不得以妥協……有了,雅兒,還有他在長壽宮里的孩子……等等,這樣的理由有可能會刺激到不孝女,適得其反……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他對不孝女態度轉變的一個契機……
不孝女若真被刺激到,必然會憤怒,做出過激之事。他再借此假裝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向不孝女道歉……
想到這,他心里陡然升起一點不愿的情緒,不過很快便被他自己碾碎。
只要能挽救大離,莫說給不孝女道歉,就是下跪也沒問題。
想到下跪……太上皇還真有些意動。
這是修復與不孝女關系的好辦法,不過得先弄清楚不孝女的性情。
若不孝女是那種六親不認的,莫說下跪,便是磕頭亦無用。如果是念情重情的,他一跪定能讓不孝女百怨消泯。
屆時他便可借父親身份,影響不孝女,讓不孝女與任平生之間生出齷齪。
繼續想著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對應解決的辦法,殿外孩童的吵鬧聲忽然消失,隱約有鎧甲的鏗鏘聲傳來。
太上皇心里一動,下意識的看向一旁伺候的蘇慶。蘇慶會意,立即向外走,查看情況。
與此同時,殿外傳來侍衛的參拜聲。
“卑職參見秦王。”
“免禮。”
太上皇不自覺蹙眉。
任平生帶著甲士來做甚?
殺我?
太上皇心里頓時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