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晚十點。
書房。
任平生翹著二郎腿,整理著弄了兩個多小時的經濟學資料和歷代統治西域的方法優劣。放在鼠標旁充電的手機,忽然響起微信語音通話的鈴聲,任平生瞥了一眼,見是安然,按下綠色接聽鍵。
“喂,然然?!?/p>
“你在忙嗎?”
“整理資料,你找我是有事,還是要跟我說八卦?”
“兩者皆有,我們國慶可能不用去陳紹那了?!?/p>
國慶……任平生陡然有種遙遠的感覺,問:“今天幾月幾號?”
“九月十二,前天教師節有學生特意給你送禮物,我給你發消息,你到現在都沒回我。”
“抱歉,微信的未讀消息太多,沒怎么看,也沒時間看,我今天晚上一回來,就坐在電腦前找資料,整理資料。你以后有事找我,直接打電話或者談視頻、語音,我看到了就回?!?/p>
“你整理什么資料?”
“歷朝統治西域的方法優劣,還有經濟學的核心內容。離軍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這次去和我之前打匈奴、百越一樣,是奔著滅絕匈奴和滅掉西域三十六國的?!?/p>
電話那頭,安然躺在沙發上,看著綜藝節目,聽著任平生說滅絕匈奴,滅掉西域三十六國時的輕描淡寫的語氣,心里忽然涌現出一種無法言表的情緒,有種世事無常的感覺。
在她的印象里任平生一直都是懶散隨性、大方、講義氣的形象。即便已知道真相,知道任平生在大離是秦王、大將軍,她對任平生的印象依舊不曾更改,任平生給她的感覺,也是和以前無異。
而現在……她開始意識到任平生和以前有點不一樣,越來越秦王、大將軍了。
她和任平生終將是兩個世界的人。
嗯,真正意義上的兩個世界。
壓心里難以言表的情緒,安然調侃道:“嘖嘖,不愧是秦王,還沒打,就想著如何統治?!?/p>
任平生笑說:“沒辦法,大離交通、通訊不便。西域距大離太遠,從櫟陽到玉門關,全速走都需要一個月,然后再從玉門關去樓蘭,又最少要一個月,往返就需要四個月。雖說我們可以通過烏奴傳遞消息,但烏奴往返也需要兩個月時間。
不提前做好準備,等他們打下樓蘭,他們還得花心思想如何管理。有現成的方案,他們就可以按部就班的留人管理,其余的繼續推進。如此方能以最短的時間、最小的代價攻滅三十六國?!?/p>
任平生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我和韻兒有多難,為了打這場仗,我們硬是從那些大官大戶、富商嘴里扣出糧草,誅了不少人,那些人肯定沒少在背后罵我和韻兒的祖宗?!?/p>
“不能緩緩再打嗎?等糧草充足了再打。”
“我也想,但匈奴不給我們這個機會,他們已經在整合西域三十六國,想卷土重來,你說我能給他們這個機會嗎?”
任平生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更何況是與大離有血仇的匈奴。此戰,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匈奴人、西域人、世人,敢對大離妄動刀兵者,必亡其國,滅其種,絕其苗裔!”
聽著任平生這話,安然心里難以言表的感覺更盛。
“你要以前跟我說這個,我肯定會想笑,但現在……怎么感覺你有點霸氣。不過,你真的有把握打贏嗎?我不是懷疑離軍的實力,你也說了朝廷沒有糧,糧草都是從那些大官大戶嘴里扣出來的。
西域距大離又遠,漢武帝第一次遠征西域,就因為路途太遙遠失敗了。”
任平生說:“漢武帝第一次遠征西域會失敗,主要是漢朝對西域環境不熟悉,而且用的不是正規軍,是由囚犯、惡少年這樣的人組成的軍隊,這樣的人打順風仗可以,條件一旦艱苦,哪里還有戰斗力。他們當時在路上就逃跑了不少。
大離這邊早在宣和朝,我就親自帶人鑿通西域。我當時還效仿傅介子,一個人斬了樓蘭王、蒲類王的腦袋,據說這兩人的腦袋到現在還在樓蘭、蒲類的城門上掛著,供他們的子民瞻仰,意外掉下來,樓蘭人、蒲類人還會連忙掛回去。”
任平生接著說:“因為我和我帶的那些人在西域的英勇事跡,西夷還專門為我們寫了一首關于大離的歌。
歌詞大意是這樣:
‘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個黃金國,那里的男人威武雄壯,那里的女人漂亮美麗,身上散發著香氣。他們舉止優雅,言語動聽,人人都是貴人,家家都有黃金。
心動嗎?向往嗎?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妄圖搶奪他們的黃金,搶奪他們的女人。
優雅、和善只是他們衣服,他們是世上最兇猛的大獸。惹怒了他們,他們會把你們的腦袋割下來,堆成山,會搗毀你們的房子,搶走你們的女人、孩子,搶走你們的一切。
不信,看那城門上還掛著樓蘭王、蒲類王的腦袋。
強大的匈奴惹怒他們,也會被他們割掉腦袋。
我們不用害怕,只要拿出自己的寶物、黃金,就能從他們那里換得更加精美的寶物。’”
安然不自覺的嘖了一聲,說出心聲:“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你當年去西域光殺人了?”
“不殺不行啊,你當離人為什么叫西域人蠻夷?那些西夷壓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仁義禮智信。比如你今天跟他談好了價格,扭頭反悔也就罷,他還會抽刀砍你,搶走你的所有東西。”
任平生說:“當年要不是我機警,提前做好防范,我早就葬身西域,被野獸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任平生接著說,“我越了解匈奴、西域,越發覺我們現代的這一套,在那邊完全行不通。
尤其是面對色目奴的時候,我那個弟子江無恙就不止一次的在他的《西域三十六國志》里強調,色目奴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雜毛禽獸,與色目奴接觸,必須得先把刀架在色目奴的脖子上。
他還說殺匈奴、西夷可能會殺錯,殺色目奴,只有殺晚,絕不會殺錯?!?/p>
“他這是被色目奴坑過?”
“書里沒說,不過我感覺是,而且被坑的不輕,他一提到色目奴,就有些破防。”
任平生說回正事:“總之在我及江無恙等一大批能人異士,十幾年如一日的耕耘下,西域的風土人情、當地的氣候、水源、便于通行的各條道路,還有三十六國,各國人的喜好、弱點,我們全都了如指掌。
就拿西域人的科技來說,他們在農業上,僅掌握雪山融水的灌溉技術,也就是利用簡單的渠道引水,和大離相比,僅相當于大離的新石器時代的晚期至夏商時期,都江堰這樣的技藝對他們而言是神技,是只有天神才能做到的事。
冶金方面,西域三十六國皆以青銅器為主,且冶煉水平相當于商朝。冶鐵技術雖然也有,但僅限于幾個國家,是從更西邊傳過去的,水平差的相當于大離的春秋戰國時期。他們建造城池的技術也差,僅相當于大離的西周時期。
大離呢?
不僅有高超的煉鋼技術,還擁有多發火銃、火炮、沒良心箭等現在算是黑科技的武器,整體科技水平相當于明朝。”
任平生接著說:“巧工坊做過相關實驗,我們的火炮,一炮就能干廢西域的城墻。你想想這樣的武器代差,科技代差,西夷拿什么跟我們打?
就算那些蠻夷不怕死,想和我們玩命,也玩不過離人。
離人相當于我們這邊歷史上的秦人,一個個妥妥的虎狼之士。他們上了戰場是真的會將敵人的腦袋別在腰間,然后興奮的舉著離劍,追著敵人砍!民間有句俗語是這樣說的,離劍不出鞘,出鞘必飲血。
要不是自英宗獨尊儒術,后面接連幾個皇帝昏庸,大離豈會被匈奴欺辱?!?/p>
“聽你這樣說,那是可以打贏?!?/p>
安然說:“你一早就有這個打算吧,不然你不會提前十幾年就派人去西域查探當地的情況?!?/p>
“難得穿越一遭,不做出點成績,豈不浪費了,”任平生問,“你找我什么事?”
“剛不是說了,我們國慶可能不用去陳紹那里,他好像跟他女友分手了。”
“好像分手是什么意思?你從徐婷、依依那聽說的,還是陳紹和他女友還在糾纏?”
“陳紹自己說的,但他那個女友好像還在糾纏他,今天中午、傍晚都有給陳紹打電話。”
“陳紹最近個人的狀態怎樣?是萎靡不振,還是容光煥發?”
“看上去還行吧,聽說沒少和陶陶一塊打游戲,”安然八卦道,“你還記得上次唱歌,陶陶和舒芳一起走,走的方向還不是他們住的方向吧,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們倆應該是談了,但不知道為什么不肯承認。”
“能因為什么,不想讓我們知道唄,怕我們知道后,他們又分手了,覺得太尷尬,”任平生移動著鼠標,看著屏幕說,“隨他們去,等他們結婚時,我們正好用這件事灌陶陶酒?!?/p>
“你猜猜我是怎么確定他們談的?”
“怎么確定的?”
“舒芳和陶陶脖子上有草莓印,還有大前天這兩人偷偷摸摸的在樓梯那里親親。”
任平生失笑:“你是怎么知道的?別告訴我,你是偷偷摸摸跟上去的?”
“我有那么無聊?”
“你沒那么無聊?”
“當然沒有,我是吃完飯回來,聽到樓梯間里有動靜,就過去看一眼,然后就看到他們兩那樣,后來他們倆還一前一后的回來,我當時特意問他們做什么去了?他們還撒謊,一個說隨便逛逛,一個說有事?!?/p>
安然接著說:“我又故意問舒芳嘴巴怎么那么紅,舒芳頓時臉紅了,支支吾吾的說熱的?!?/p>
任平生再笑:“你想不想有千里耳?”
“你突然這樣說是什么意思?”
“我應該有跟你說過巧兒耳力無雙吧,她能聽到五十步外的聲音,”任平生說,“她這樣的耳力是通過專門的功法練出來的。你想不想要?你要想,我可以把這門功法給你,讓巧兒教你練?!?/p>
“五十步相當于我們這里多少米?”
“差不多七十米吧,”任平生說,“韻兒那么厲害,都只能聽到十步外的聲音,巧兒能聽到七十米外很小很小的聲音,你想想這耳力多厲害,你要是學會了,以后走到哪,那的瓜就能被你吃的一干二凈?!?/p>
“我到時候就天天聽你墻角去。”
“嘖,我把神功教給你,你就是打算這樣報答我的?”
“對啊,不好嗎?多好,別人想讓我聽,我還不聽呢?!?/p>
“我謝謝你哦。等著吧,回頭有時間,我把那門功法拿過來給你,再讓巧兒給你錄一個講解視頻,最近太忙了,我過兩天還得去離山大營一趟?!?/p>
“不用了,練功肯定很累,我吃瓜是為了樂趣,又不是要干嘛,不用了。”
“你真是有好東西都不知道要,練這個不僅能讓你耳力無雙,還能讓你有內力,成為武林高手,你真不想要?”
“不想,我只想躺著,你那里有沒有睡功?睡覺就能增長功力?”
“有,何止睡覺能增長功力,還能讓你成仙?!?/p>
“真的?快教我?!?/p>
“在夢里,夢里什么都有?!?/p>
安然嘁聲道:“你之前不是說內力功法是,你通過系統升級得來的嗎?你當初怎么不弄個睡覺就能增長功力的?”
“是哦,我當初怎么沒想到這個?”
“因為你笨,要是我,我肯定弄個睡覺就能增長功力的功法?!?/p>
“那是,你多聰明,”任平生打算結束聊天,“你還有事沒?沒事早點休息,我這邊還要接著弄資料?!?/p>
“如果國慶不用去陳紹那里,我們就可以直接去你老家,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把我們的機票訂了。”
“行,你順帶給你自己定張床,我出錢,到時候就委屈你住下我家的書房。”
“不用了,我到時候住酒店?!?/p>
“我這不是怕國慶酒店爆滿,那你記得先定房間,趕好的訂,我給你出房費,”任平生想起一事,“對了,你知道有什么AI軟件可以將畫變成真人視頻嗎?韻兒快過生日了,我想送給她一份禮物。”
“這個簡單,你把畫發給我,我幫你弄?!?/p>
“好,那個是韻兒母親的畫像。韻兒的情況你也知道,太上皇又不當人,整個大離找不出一個和韻兒母親有關的東西,更別說畫像,我就想著送韻兒這個。”
任平生說:“這幅畫像是我根據我媽的描述畫出來的,前天給當年見過我丈母娘的人看過,都說挺像。音頻沒法弄,你弄的時候不用加入音頻,就弄個模擬真人的靜態視頻就可以了。”
“要配上生日快樂這些字嗎?”
“你弄一版,我看看效果?!?/p>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