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對講機不再傳出任平生的聲音,廳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任青玉看著任巧,又看了眼陳錦蓉,說:“平生說的,我亦認同,但年齡到了哪能不成婚。再過幾年,巧兒年齡大了,縱使能憑借秦王妹的身份,招來不少的人,可這些人里又有幾個是真心對巧兒的。”
“是極,平生今日雖已不是昔日的頑童,但我看他仍和頑童沒有區別,尤其是在婚姻之事上,想的太簡單,到了年齡就該成親。青玉安心,我會催促平生早日為巧兒尋一個好人家。”
陳錦蓉握著任青玉的手,鄭重承諾。陳錦蓉一直都覺得是平生帶壞了巧兒,才會讓巧兒年近二十都遲遲不肯成婚,剛又聽到平生那些說辭,陳錦蓉更加不好意思,果然是平生帶壞了巧兒。
什么叫就算巧兒真的一輩子一個字,只要他活著,巧兒就是任氏大小姐,不會受半點委屈。巧兒是不是任氏大小姐,會不會受委屈,和巧兒成婚有關系嗎?
陳錦蓉越想越無語、越想越氣,真想揍任平生。
多大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滿嘴的胡言亂語。
任巧自然不知陳錦蓉在想什么,忍不住的開口道:“世母~我覺得阿兄說的很有道理,我們為什么要為了成親……”
陳錦蓉嚴聲打斷道:“有何道理?到年輕成婚,你以為只是成婚?是這時候是適合成婚的時候,你這個年齡育子的危險最小,等你年齡了育子所要承擔的風險,比這時候大的多。平生又不需育子,他懂什么。
你阿母催你成親,是為你的安全著想,你以為她真舍得你嫁出去?別說你阿母,就是我也不舍得你嫁出去,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說是侄女,但跟我女兒沒有區別。任氏人丁單薄,除了平生,就只有你。
你要是嫁出去了,平生又一直在宮里,任氏就真的沒人了。”
“我可以不嫁啊,阿兄應該沒想讓我嫁出去,只想給我找婿,”任巧說,“他前些日子跟我說過,等世父年老,無心再管任氏,任氏就交給我,讓我管理。我問阿兄為什么不管,他說他沒那么多精力。”
任青玉一愣:“平生真這么說?”
他們這一脈只是任氏的支脈、小宗,除非主脈、大宗出了問題,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管任氏。她怎么都沒有想到平生會有將任氏交給巧兒之意。
陳錦蓉也十分意外,沒想到平生會這樣跟巧兒說,不過轉念一想,她可以理解平生為何會這樣說。平生如今的身份特殊,任氏終有一日會成為宗親,屆時宗正之位,只能交給巧兒。
如此一來,巧兒必然不能嫁入他門,只能招上門女婿。
“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巧兒是可以招婿,不用嫁作人婦。”
“我一直都是這樣想,”任巧摟住任青玉的胳膊,靠著任青玉的肩膀,撒嬌的說道:“我才不愿意離開阿母,嫁到別人家的,阿母你難道舍得我嫁到別人家,一年都見不了幾次嗎?”
任青玉不舍道:“我自是不愿,你阿父也不愿,所以你阿父才對你的婚事一直都不怎么上心,但你真得為自己的婚事考慮……”任青玉看向陳錦蓉,“若是招婿,那以后的孩子是隨巧兒姓?”
“自然,”陳錦蓉說。
任青玉憂心道:“這樣的人多難找。”
任巧說:“所以要慢慢找,不能急,不說我了,我們說阿兄,既然年齡大了生孩子危險,我們得加緊催阿兄。阿嫂已經二十了,再拖下去,豈不是很危險。”
陳錦蓉有些無奈的說道:“平生和陛下情況特殊,不能以常理論之。”
“世母這樣說就不對了,阿兄再特殊,不也是世母的兒子。當母親的催兒子早點成親生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依我看,世母你就是太慣著阿兄,你直接揍阿兄一頓,阿兄還敢不聽你的。”
陳錦蓉失笑,剛要開口,任青玉戳任巧腦袋。
“依你之言,我應該揍你。”
“哎呀,我跟阿兄不一樣,阿兄欠揍。”
“催平生等同催陛下,豈好多言,”陳錦蓉說。
任巧滿不在乎的說道:“世母有點想多了,催阿兄和催阿嫂哪里一樣。我就沒少催阿兄,也催過阿嫂,阿嫂可不在意,而且我看阿嫂的意思,巴不得早點跟阿兄完婚,是阿兄一直拖。”
“平生為何要拖?”
“不知道,阿嫂說阿兄腦子有問題,我也覺得阿兄腦子有問題,都住在宮里了,還拖什么……”任巧說,“話又說回來,阿兄從小腦子想的就跟別人不一樣,他還大言不慚的說他那是藝術家的腦子。”
陳錦蓉思索片刻,換話題問:“不說這個,繡衣是怎么回事?平生早就讓你組建了繡衣?”
……
……
寧清殿。
任平生敷衍完阿母,準備看奏章,南韻主動說起剛才之事。
“平生之言雖是出于愛護巧兒之心,但我認為有些不妥,巧兒終還是要覓一良家。”
“結婚是所有人的歸途,但我覺得人生應該是多種多樣,不應該一成不變,每個人過的如同復制粘貼,”任平生說,“我說實話,要不是遇到你,我大概率會一個人過一輩子。”
南韻聞言不禁有些高興,不過南韻沒有表現出來。她瞥著任平生一眼,打趣道:“不信。”
“為何不信?”
南韻提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登徒子三個字,隨即又涂抹掉。
任平生失笑道:“你這樣想我,可是讓我太傷心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這樣的形象?”
“不然?”
任平生故意道:“行吧,我承認我是你想的那樣,不過區別還是有的。我要是沒有遇到你,日后就算那樣,也是走腎不走心,而與你,我是走腎又走心。”
南韻淡淡道:“如此說來,朕當日在平生手機里看到的那些照片,當中有不少女子已和平生……”
任平生看著面容嫵媚的南韻,湊近挨著南韻的瓊鼻,看著南韻的眼睛,笑說:“嘖嘖,小姑娘挺能忍啊,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懷疑了是吧,竟然能忍到現在,不愧是陛下,真厲害。”
“平生才不愧紈绔公子之名,在那邊白身都能與那么多女子共歡樂。”
聽著南韻酸溜溜的話語,任平生忍不住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