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西域治理范式的議論,最終在姚云山的沉默,王清、仲淮等人的附議中結束。不過關于西域治理的議論還沒有結束,接下來又議了西域的律法、商制、賦稅、更改風俗等等一系列事項。
任平生主導的議事內容、方向,讓在場之人都清楚任平生想要將西域真正納入大離版圖的想法、態度。
王清、仲淮這些人還好,跟隨任平生多年,對于任平生的所思所想,大概有個了解。
薄胥、姚云山還有南行師心里則是有些感慨。不過不同于南行師感慨任平生的野心,薄胥、姚云山則是不由的想到太上皇,當年與太上皇議事,議的都是怎么填補虧空、怎么安定四方,對付流民,怎么才能減少匈奴的侵擾。
何曾還未開戰,就已將他人土地,視為囊中物,提前進行多方面的商議治理。
而且更讓薄胥、姚云山感覺不真實的是,不管他們怎么暗想任平生猖狂,卻不會覺得任平生是異想天開、癡人說夢。
一年滅百越,一年掃匈奴的驚世戰績,讓他們都下意識的相信任平生能夠一戰定西域。
即便此次領兵的是任毅。
任毅領兵的能力,薄胥、姚云山都很清楚,當年若非太上皇有意打壓任氏,不給任毅領兵出戰的機會,大離極有可能不會那般頻繁的受到匈奴侵擾。而任平生的兵法又是任毅一手教的,即便任平生青出于藍,任毅亦差不到哪去。
想著這些,薄胥不由的笑了,姚云山則愈發感慨。
薄胥覺得任平生掌朝,沒有什么不好,至少任平生做到了洗刷國恥,重振大離。
姚云山則是惋惜任平生野心太甚,若是能安心為太上皇效命多好,畢竟太上皇當初都將長樂公主許配給任平生。當然,姚云山也就是這樣想想,他很清楚太上皇不信任任氏、不放心任氏,任平生在宣和朝只會是第二個任毅。
唉~
時間轉眼到了中午,關于西域治理的朝議暫時結束。
姚云山、任黎等人有序走出宣政閣。
南韻命人給還在偏殿等候的官員上午膳后,和任平生返回寧清殿。
路上,任平生對月冬夸道:“剛才表現不錯。”
月冬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回道:“奴婢只是復述公子的話?!?/p>
“要的就是你復述,在那個場合里,那些話就得你來說,我說不合適,我一說,容易給事情定性,”任平生說,“叫你入座,我就有這份心思,當時還有點擔心你體會不到,看來我們還是有點默契的。”
和月冬聊完,任平生扭頭對南韻說:“事情果然只有自己體驗了才能知道其中滋味。跟你接見大臣前,我一直都很好奇坐在那個位子,接見大臣是什么感覺,是不是像電視演的那么有趣。
今天體驗后,才知道跟我當初上班開會一樣無聊?!?/p>
任平生握住南韻的手:“真是辛苦你了,天天都要面對這些枯燥無味的事情?!?/p>
南韻笑說:“聽平生之意,平生不愿再與我一道接見大臣?”
“你很想我和你一起接見大臣?”
“這本是平生份內之事?!?/p>
“這怎么成我份內之事?我一個庶人,睡覺睡到自然醒,才是我的份內之事,不對,”任平生湊到南韻耳朵,挨著南韻溫涼的耳朵說:“愛你,才是你老公我的份內之事?!?/p>
南韻瞥了眼任平生,嘴角微翹的說:“平生倒是一副奸臣做派?!?/p>
任平生撓南韻手心說:“說的陛下今天才知道一樣,我不一直都是這樣。陛下莫非喜歡我失去情感時的模樣?”
任平生松開南韻的手,扳起臉,快走兩步到南韻面前,冷漠無情的說道:“是這樣?永安公主?!?/p>
南韻莞爾一笑,上前握住任平生的手:“平生不管是何模樣,朕都喜歡?!?/p>
來到寧清殿,有一隸屬李善的甲士如同雕像的站在殿門臺階下。見到任平生、南韻,甲士立即上前行禮稟報。
“稟陛下、秦王,嫖姚校尉夫人已于一個時辰前,送至任府?!?/p>
嫖姚校尉?
任平生想了兩秒,才想起來是李甫,說:“辛苦了,快去吃飯吧?!?/p>
甲士退下,任平生走至門口,問門口的女甲士:“巧兒來了嗎?”
“回秦王,巧小姐已經來了?!?/p>
“一個人,兩個人?”
“一個人。”
話音未落,任巧一身清雅打扮的從里走過來。
“水云舟車勞頓,我讓她先在府里休息,就沒帶她過來。”
任平生走進大殿:“月冬,派兩個人接水云過來。”
“喏?!?/p>
任平生接著問任巧:“你有問她為什么要一個人趕過來嗎?她怎么說?”
“她說她有事找你,我問她是關于哪方面的事,她說只能告訴你一個人,”任巧說,“不過我要是沒猜錯,很有可能是你猜的,和李甫有關。因為我問她是不是和李甫有關的時候,我觀察到她的微表情有變化?!?/p>
走到圓桌旁,任平生坐下說:“月冬,讓尚食房多備一人,等水云到了再端上來,再幫我把昨天寫的宣傳規劃拿來,”任平生看向任巧,“我們先聊聊宣傳?!?/p>
“好,你打算怎么宣傳?”
“這次宣傳,除了要讓繡衣引導輿論,讓百姓自發的認同,還要利用上煙雨閣的優伶,讓他們排演相關戲劇,通過這方面來宣傳,戲劇要有趣,貼近百姓生活。百姓大多是不識字的,而且價值觀樸素。
我們只有貼近他們的價值觀,才能對他們進行有效引導……”
任平生和任巧闡述他關于宣傳保護技藝的想法時,南韻沒有在一旁參與或旁聽,和以前一樣,端坐于書案后,批閱奏章。
月冬則跟著南韻,做好整理好奏章,方便南韻批閱,和將已處理完,需要及時下發的奏章,派人下發等工作后,再來到任平生身邊,接過剛才在旁倒茶伺候的宮娥的活,給任平生、任巧添茶。
不知過了多久,負責通傳的宮娥,快步走進來稟報。
“稟陛下,嫖姚校尉的夫人來了。”
“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