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巧掃視月冬、奚水云,南韻,留意她們反應,說:“長大后,你和他們減少聯系,主要是你長時間待在西域。櫟陽這邊雖然有月冬偽裝你,但為了避免被人發現,月冬盡量避免和他們接觸。
最后一次你從西域回來,你沒像以前那樣主動宴請他們,一直忙著自己事。久而久之,自然少了聯系,也就尉遲恭和小時候一樣,不在意你的疏遠。不過你這人腦子的確有毛病,竟然就因一封信,做出那樣的決定。
尤其是讓我……你可真看得起我?!?/p>
說到這,任巧就一肚子的槽。她以前跟阿兄學武時,阿兄雖然為了增加她的實戰經驗,帶她去大漠殺匈奴,讓她習慣看到匈奴的內臟從肚子流出來,但讓她對阿兄痛下殺手,哪怕是假的,她光是想想就自知自己做不到。
任平生笑說:“俗話那個老人家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封信足夠了。”
雖然任平生也覺得自己的安排有點離譜,但仔細想想,他不覺得有問題。讓他重來一次,他也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所以我和阿嫂一致認為你腦子有問題。”
任巧忍住吐槽任平生的念頭,又一次偷瞄南韻,觀察南韻的微表情。阿兄對她的安排,看似是安排自己,實則是防范阿嫂,任巧很擔心阿嫂會生氣,震怒。
說實話,換成她是阿嫂,看到阿兄這樣防她,她早就翻臉了。
唉,阿兄腦子果然有問題,先背著阿嫂了解完情況,再挑著告訴阿嫂怎么了,非得當著阿嫂面。
南韻紅唇微啟,語氣如常:“平生所思所想確與常人不同?!?/p>
“要不說我這是藝術家的腦子,”任平生終止這個話題,“不說這個了,李甫現在是什么情況?”
“李甫繼單于位后,設法誅殺了一批反對勢力,整合了匈奴內部。現在大半將領聽命李甫。整合完匈奴內部,李甫遵你命,進軍西域。西域諸國始有反抗,李甫屠了三城后,諸國望風而降。”
南韻強調:“包括樓蘭、蒲類。之后為了震懾西諸國,李甫仿你之行,筑京觀。然后,李甫命拓九率眾聯合諸國反抗,營造唯大離能救西域之勢。李甫派出的庭三去追剿,以消耗匈奴、西域諸國。
李甫則和庭七集匈奴、西域諸國之兵分而駐扎樓蘭、蒲類,等候離軍。如若是尉遲恭、王定北等人領兵,又不聯系他,他和庭七會竭力對抗。如若是世父領兵,他會主動聯系世父,據實情定后續?!?/p>
南韻說:“簡而言之,平生歸,李甫配合離軍一舉蕩滅匈奴、西域諸國。平生未歸,李甫就是匈奴,”南韻頓了頓,“平生好手段?!?/p>
此話一出,任巧、奚水云心里皆是一緊。只有月冬神色如常,清楚陛下這樣說只是有些感慨,沒有生公子的氣。
任平生笑說:“基操,”任平生接著說,“和使團送來的情報相比,只是戰況不同?兵力數據呢?”
“匈奴兵力相差無幾,西域諸國的兵力要多上一成。另外,你為讓李甫坐穩單于之位,提前為他提供了一批炸藥包,數量約有五十包。李甫還安排了一批人研究,然后借此炸死了一批人?!?/p>
南韻說:“匈奴人因此不愿再碰炸藥包,色目奴倒是很有興趣,李甫以色目奴欲偷竊神技的理由,誅殺了一批,強迫匈奴人研究。”
“除了炸藥包,沒有別的?”
“沒有?!?/p>
“通過什么方式得到的?”
“信上未有明言?!?/p>
“還有什么情況?”
“沒了,信中主要詳述你對他,對匈奴、西域諸國的安排,關于西域最近的情況,李甫說的不多,想來是打算等和世父聯系上再說。”
“聯系的手段是玄甲?”
“不錯,還有平生定下的密令,酒干倘賣無,氫氦鋰鈹硼,”南韻淺笑,“是平生的風格?!?/p>
任平生也是一笑:“這樣才夠隱蔽,”任平生看向奚水云,“除了這份信,李甫還和你說過什么?”
“只有這封信?!?/p>
“你如何確定這封信一定來自李甫?”
“信上有唯有我與李甫知曉的印記?!?/p>
“哪里?”任巧問。
奚水云拿過信件,指向內容的尾端。
任巧湊近一看,這一處確是不屬于繡衣暗文。剛才看信看到這,任巧還以為是李甫失誤多寫了一筆。
“你怎么會識暗文?李甫教你的,還是阿兄提前教你的?”
“嫁于李郎前,我曾屬繡衣,代號拓三。嫁與李郎后,公子讓我退出繡衣?!?/p>
“難怪,我就說李甫不可能會違反繡衣規定,私授你繡衣暗文,原來你以前就是繡衣,”任巧看向任平生,“你做事就喜歡藏著,你當初給我西域繡衣名單時,把以前繡衣的名單一同交給我,何至于現在許多事都不清不楚?!?/p>
任巧看向奚水云:“阿兄回來,剛了解到李甫的情況,就打算把四姨母一家都接過來,還要問你對余生有什么規劃,要是想改嫁,他就做主幫你改嫁,但因為事情多,一直拖到最近才有時間給四姨母寫信。”
任巧語氣有些慶幸:“幸虧我們在大軍出發前,就將信送給四姨母,要是等大軍出發后再送信,得多麻煩。還有匈奴使團,你要是沒懷疑他們借和談投毒,不僅你、阿嫂,世父世母會有危險,櫟陽城里又要枉死多少人。”
任平生看向奚水云問:“信中有提及使團投毒的解藥吧?”
奚水云點頭:“有,信中寫明了,李郎還讓我密切關注櫟陽情況,及時把解藥配方交給小姐?!?/p>
“信中有交代使團得逞,我若在櫟陽,沒給四姨母寫信的情況,讓巧兒借機殺我嗎?”
奚水云心里一跳,看著任平生平靜如常的臉色,摸不清任平生的真實態度,忐忑的如實道:“沒有?!?/p>
“李甫還是心善了。”
奚水云心里又是一跳。
南韻瞥了眼任平生,換話題問:“情況已經明了,何時去離山大營?”
“后天吧,”任平生說,“水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讓巧兒帶你出去逛一逛、玩一玩,后天,巧兒隨我們去離山?!?/p>
奚水云站起來說:“秦王,水云有一請?!?/p>
“你想隨軍去西域?”
奚水云點頭,期待的看著任平生:“不知秦王能否準予?”
任平生思索片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打仗不是兒戲,恕我不能答應?!?/p>
奚水云急道:“我知道打仗不是兒戲,但我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小姐,我能上馬殺敵。以前在西域、在樓蘭還有大宛,我不僅有跟隨秦王沖陣殺敵,而且殺的只比秦王少,其他人都不如我?!?/p>
“我如今雖然失憶,對于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但你的能力,我不懷疑,我相信你有不弱于男子的能力,但我說的打仗不是兒戲,不是說你不能上陣殺敵,而是你在軍中的位置。
讓你當將領,他人不服,讓你當大頭兵,軍中沒你的位置。當個隨軍參謀,位置也都滿了?!?/p>
奚水云張嘴欲言,任平生不給機會。
“你且安心等著,待征西之戰結束,我會讓李甫第一時間回來找你。”
奚水云滿臉不甘:“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