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p>
仲淮立即站起來,說:“徐行所犯罪行繁多,有誣罔、妖言、略人略賣人、強盜、殘害幼童等。而被他殘害的幼童多達百余名。數罪并罰,當處以腰斬、磔刑,族誅。”
任平生掃視眾人:“孤知道爾等當中不少人在聽到徐行的研究成果后,覺得徐行既有如此大才,留他一也無妨的念頭。孤在說之前就料到爾等當中有人會有這樣的反應。”
“畢竟黔首性命在爾等不少人眼中,賤如雜草,別說死百余個黔首的孩子,就是死上千個又有何妨。不對,也不光是黔首的子女,就是陛下的子女在這些人眼中的亦是賤如雜草。
不然當年匈奴犯邊,這些人也不會力主和親,畢竟送去給匈奴人和親的是卑賤的都不需要知道名字的宮娥。要是匈奴人發現了,非要陛下的親生女兒,那也是陛下的,又不是他們的。”
“像這等自私自利之人,心里毫無家國天下,關心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私利。在后世有一偏隅小國,被強兵兵臨城下之際,這群人因懼怕打仗,就蠱惑君王投降,然后當時后宮有一妃子,就給這些人做了首詩?!?/p>
“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人是男兒!”
“孤在后世看到這首詩時,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宣和朝以前匈奴犯邊,滿朝諸公除了左相少數人主張抗敵外,多數人連打都不打,就要向匈奴人投降之事。還有匈奴兵臨櫟陽,又是除了左相,大多都要向匈奴人投降之事?!?/p>
“這首詩多適合他們?!?/p>
任平生輕呼一口氣,語氣放緩的說道:“不好意思,孤扯遠了。這件事一直都堵在孤的心里,讓孤耿耿于懷,難以釋懷。有人認為事情都已經過去,沒必要再提,但孤認為這件事過不去?!?/p>
“前事不忘后事之師,如果連這種事都能忘了,日后再有此事發生,豈不是又要任由這等卑劣、懦弱之人肆意妄為?”
“孤不僅要記住這件事,還要將這事寫進教科書里,要將所有屈膝求和的人釘在恥辱柱上!
一個男人在蠻夷來犯時,竟然與蠻夷一戰的勇氣都沒有,就想著靠女人褲腰帶換一時和平,孤都不知道這些人哪來的臉,尤其是那些還自以為自己提出良策的人,說出來都是臟了孤的嘴?!?/p>
“孤設立政思臺、創立齊學,將百家的釋義權收歸朝廷,就是要改掉這等毫無廉恥的觀念,改掉所有糟粕,并以此杜絕這等卑賤懦弱的小人利用自己的地位,曲解利用古之先賢的言論,為自己的懦弱、無用找借口?!?/p>
任平生不管太上皇、姚云山、南行師等不少官員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說:“說回徐行,徐行此人是有大才,但又如何?孤就是要借徐行的腦袋,告訴爾等,告訴天下人,才能不是你們肆無忌憚的通行證、護身符,敢觸犯離律,輕賤離人生命,你就是能拯救天下,孤照殺無誤。”
“還有,孤要借此事讓世人知道,黔首從不卑賤,他們的身份固然卑微,家里條件不好,缺衣短食,但他們的生命和所謂的王侯、所謂的皇子皇女,和孤、和陛下的生命一樣珍貴?!?/p>
“還有奴隸也一樣,奴隸也是離人,他們的生命同樣珍貴,不應該為任何人輕賤。有人或許不解,認為奴隸生命有何珍貴?原因就是孤剛才說的,奴隸也是離人,是離人,命就珍貴?!?/p>
“建元一朝,生命至高無上,朝廷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障所有離人的生命安全。任何膽敢輕賤離人生命者,孤不管你是誰,有著怎樣的身份背景,有怎樣的才能,孤都要讓你償命。”
“徐行是如此,殺害我離商的蠻夷亦是如此,以西域為例,陛下在知道西夷聯合匈奴屠戮我離商后,給將領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要讓他們血債血償,而且是一人命,得百人償?!?/p>
“孤對此認為陛下太仁善,區區百個蠻夷焉能償還我離人生命?所以孤下令,凡是下達屠戮離商命令、執行命令者,抓到后,無論是西域的貴族還是王,全都夷族,立京觀,以警示西夷?!?/p>
“他們既敢遵循匈奴之令,屠戮我離人,孤就要讓他們知道對我離人下手的下場,孤要讓他們在千百年后想起此事,都為之膽寒!”
任平生頓了頓:“再說回徐行,他和王清是師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兩人的境地卻截然相反,這恰恰證明了孤的決策是正確的,證明了改造的必要性。
徐行若是接受了改造,就不會有那么多幼童因為他想煉丹,而慘死于他手。他本人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p>
“聽到這,有人可能會想,儒學又不是方術,何至于要改?對于有這樣想法的人,孤請你們想不想孤適才說過的儒學之惡,想一想宣和朝的境地,這些事情都說明了改造儒學的必要性。”
“至于如何改造,和方士一樣,采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方略,大致做法是集合當世所有儒學書籍,從中挑選出優質的內容,剔除糟粕內容,執行者,符運良?!?/p>
“符運良。”
符運良立即站起來,拱手行禮。
“由你成立儒學改造小組,任小組組長,著手儒學改造事宜。南其遠任小組副組長,協助符運良處理相關事宜?!?/p>
“喏?!?/p>
南其遠微愣,立即站起來行禮。
“任巧、顏壽山,你們任小組監令,招募審閱吏,負責監督、審閱成果。在你們那通過后,無需經過丞相府,直交宮中,孤和陛下進行終審?!?/p>
“喏?!?/p>
任平生接著說:“孤希望儒學各派都能積極配合,莫要從中作梗,或故意藏書,抗拒改造。孤在這可以明言,改造儒學,是陛下的決定,孤原有的決定是滅儒?!?/p>
“孤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除了有后世腐儒、惡儒壞我中原的原因,再就是潘駿。此人乃在齊升學的是改造后儒學,他在擔任郡丞后,所作所為和宣和朝的腐儒、惡儒沒有兩樣,只有私心,沒有公心。
他為了區區一點錢財,竟然勾連蠻夷,偷盜我大離技藝。他的結果不用多說,滅他全族都是便宜了他。”
任平生說:“他讓孤看到儒學無藥可救,還是滅了妥當,但陛下仁善,想給儒學一個機會。陛下開了口,孤當然得給陛下面子。
這也是孤適才說你們這些儒士都得給陛下磕一個原因。孤是希望你們都反抗,最好是聯合起來逼宮,如此也能為讓任巧、顏壽山、符運良、南其遠省一些氣力,為我大離省一些錢財?!?/p>
任平生說是臉上帶上淡淡的笑,語氣輕巧,但其中的殺機,讓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尤其是那些打算聯合上奏,打算藏書,抗拒改造的人臉色瞬息蒼白。
暴君!
獨夫!
有哪個君王會如秦王這般威脅臣子!
把劍架在大臣脖子上,就差直接抹他們脖子。
直娘賊!
真以為我們不敢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