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輦回宮的路上。
明亮的車廂里,任平生握住南韻柔若無骨的玉手,笑說:“你老公我厲害吧,剛才一個人在臺上滔滔不絕的說了將近兩個時辰,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竟然這么能說。”
南韻淺笑調侃:“是啊,我也沒想到不善言辭的平生,竟然能說這么久。”
側坐的月冬聽到南韻的調侃,抿嘴偷笑。
任平生似是沒聽出南韻的調侃,說:“站到臺上,提起現代,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止都止不住,”任平生接著說,“剛才的效果,你們覺得怎么樣?有說的不對、不當的地方嗎?”
“要說不當之處,是有幾處,但都是小瑕疵,無傷大雅。”
“哪幾處?”
“單萬里質問你,還有一臣子問你徐行罪行,你回答時有點敘述不盡、避重就輕、轉移話題之嫌,不過最終都讓平生繞了回來,黔首們的反應也都不錯。”
任平生微微點頭:“經你這樣一說,是有點,”任平生看向月冬,“月冬,你覺得呢?”
月冬說:“奴婢適才一直在留意公子的關鍵詞,未分心留意場中官員、黔首們的反應。”
“今晚辛苦了,沒你配合的那么好,我在臺上講的就不會那么順利,該賞你什么好?”
“公子言重,這都是奴婢份內之事。”
“話不能這樣說,做的好就得賞,不過我還真不知道該賞你什么,錢,你不稀罕,寶物,那些玉石什么的,你也不感興趣,你有沒有想要的?”
“奴婢謝公子,奴婢沒有想要之物。”
“那先記著,回頭賞你個大的。”
任平生扭頭對南韻說:“也就是自己人能這樣,換成旁人聽到我這樣說,心里肯定會不滿,說我就是客氣客氣,你還真不賞,你也好意思。”
南韻淺笑附和:“是啊。”
月冬同樣臉上帶著淺笑,站起來稟報道:“稟陛下、公子,適才散場時,有一宮娥稟報說,太上皇問陛下,為何不讓南其遠繼承其父的爵位。”
任平生微愣,笑說:“太上皇倒是會籠絡人心,就是這手段也太直接了,”任平生接著說,“不過,南其遠為何沒有繼承他父親的爵位?有什么隱情嗎?”
“不知,宗親爵位繼承是由宗正府主管,丞相府、御史大夫協同審核。南其遠未能繼承其父爵位,想必是個中某一環節出了紕漏。”
任平生斷定道:“那應該是宗正府的問題,不是宗正府有人刻意針對南其遠,就是宗正府把南其遠忘了。
至少南行師肯定有刻意壓制南其遠之嫌。南行師身為宗正,南其遠跟隨他這么久,又沒犯過褫爵之罪,他要真心待南其遠,早就該上奏讓南其遠繼承爵位,而不是兩個月前才奏上一封舉薦南其遠為宗正丞的奏章。”
“不錯,南行師恐是想利用爵位,加劇宗親對我們的敵視。”
南韻附和一句,接著說,“不過也不排除是單純的紕漏造成的誤會,我那二兄是死于宣和朝,南其遠繼承爵位一事,于情于理都是宣和朝的事。
他未能在宣和朝繼承爵位,要么是宣和朝的宗正府做事效率慢,他們著手處理此事時,我們發動了驚雷之變,從而無限擱置。要么是,他們一直拖到我們發動驚雷之變,都未曾處理此事。”
南韻說:“我認為后者的可能性大,因為我即位后花了五天時間,處理宣和朝積壓的政務,宣和朝的宗正府若是將南其遠繼承爵位一事報上來,就不會有如今之事。”
任平生接話道:“如果是這樣,那建元后,前宗正一心造反,無心此事。南行師接任后,不知內情,以為我們刻意針對,我們就這樣水靈靈的替前宗正背鍋?”
南韻看向月冬:“月冬,你明日派人清查相關時期宗正府遞上來的奏章。”
任平生補充道:“盡快在午時前查清楚,若真是如此,明日下午就把他該得的爵位和他父的侯府給他,”任平生接著說,“一個爵位而已,弄的跟我們多小氣一樣,還刻意針對他。”
“喏。”
“說起來,南其遠也是夠倒霉的。”
南韻說:“從今日起,他就時來運轉了。”
任平生笑說:“真論起來,他的倒霉也是因我而始。”
“世事多變,如何能這樣算。”
“我就是這樣一說。”
到了寧清殿,任平生先行跳下帝輦,再伸手扶著南韻走下,扭頭對月冬說:“月冬,叫人過來給陛下更衣,然后就都去休息,我和陛下去那邊休息。”
“喏。”
待南韻換好衣服,來到現代,一股中秋時節的涼意席卷而來。
“大離和現代的界限隨著季節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了,等這邊到了冬天,我們就得先在那邊換好冬裝再過來。不對,不用換,到時候會有暖氣,家里不會冷。”
任平生打開燈,快步走到陽臺,關上窗戶,褲口袋里的手機不停響著微聊來消息的聲音。
“平生有何安排?”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能有什么安排,洗洗睡吧,我明天上午回府一趟,跟阿母說下阿父的近況,再跟巧兒聊聊。她今后的壓力應該挺大的,我去給她松松綁,省得她為了證明自己,著急做壞了事。”
任平生一邊查看微聊消息,一邊走到南韻身邊,嘟起嘴:“晚上說那么久,說的嘴巴都累了,老婆能不能幫我按摩,放松放松?”
南韻嫣然一笑,蜻蜓點水的碰了下任平生的唇,任平生順桿而上的摟住南韻不堪一握的腰肢。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被秋風灌滿陰冷的客廳頓時誕生出淡淡的春意。
沒一會兒,任平生公主抱的抱起南韻,走進漆黑的臥室。
啪嗒一聲輕響,臥室燈和衛生間燈幾乎同時亮起。
右腳輕勾衛生間門,門板卻沒能完全閉合,留有一眼寬的縫隙。
沉寂片刻,一抹陰影在縫隙中一晃而過,嘩啦啦的水聲隨即響起。
花灑下,任平生望著面若桃紅、嫵媚誘人的南韻,笑說:“你猜猜剛才是誰給我發消息?”
“然然?”
“不是,是你婆婆,她很急著抱孫子啊,上個星期剛問過,剛才又問。”
南韻輕撫任平生的臉,桃眸略顯迷離,氣息微促的說道:“你我本就到了育子的年齡,尤其平生在現代已是二十五歲,離人尋常育子年齡是在十六歲到十八左右,你我都已超齡,阿母著急,理所應當。”
任平生略微用力的調侃道:“聽陛下這意思,陛下也著急了?”
南韻輕咬紅唇,哼哼道:“平生已對外公布你我成親一事,現就該鞏固國本。”
任平生動作一頓,盯著南韻的桃眸,認真問:“你認真的?不等到我們在大離舉行婚禮后?”
南韻認真回道:“婚服的制作已完成大半,最多再有兩月即可完成,屆時縱使懷有身孕,旁人也看不出來。”
“所以,你是真想現在就……”
“平生不愿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