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抬頭笑說:“陛下想與臣同浴?”
南韻淡淡道:“平生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爸媽在那邊或還在等平生回復。”
任平生一愣,這才想起來中午跟父母說過后,雖和母親聊了聊,但時間太短,沒聊什么實質性的內容。母親下班后,肯定會給他發消息。
“是哦,我們帶些奏章去那邊吧。”
“好。”
來到現代,驟降至少十度的溫度和陽臺被寒風吹的哐哐作響的窗戶,讓任平生早已習慣的穿梭兩界的感覺凸顯。他先開燈,再關窗,然后挨著南韻坐在沙發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解鎖屏幕,手機揚聲器便洶涌出一連串的微聊來消息的聲音。也就是手機處理器還過得去,不然得卡死機了。
南韻從魚龍吊墜里取出奏章、筆墨,問:“爸媽有給你發消息嗎?”
“有,爸是中午發了,很客套的說了句恭喜。媽是下午一下班就發了,還彈了視頻。”
任平生說著,給母親打去視頻。
母親的視頻鈴聲是極具有中年婦女風格的歌曲,一聽就很有年代感。歌曲的前奏響了大概五秒鐘,視頻接通。任母在暗黃燈光下的臉龐出現在視頻之中。
“媽。”
任平生叫的自然隨性,南韻則是淺笑吟吟,落落大方。
“你們回來了?”
“本來還要晚一會,是韻兒想到你和爸可能在等我們回復,就立即過來了,”任平生轉動鏡頭,讓任母看茶幾上擺放整齊的奏章、筆墨:“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當的,你看,天天都有批不完的奏章。
我和韻兒從早到晚一起批,一刻不歇,每天都得有一點剩余。”
“你多批點,讓韻兒少批點,別讓韻兒累到,韻兒現在需要休息。”
“你怕你兒媳婦累到,就不怕你兒子累到?”
“你累什么?以前天天看你瘋到半夜,也沒見你累。”
“別污蔑人啊,誰瘋到半夜?”
“你不是瘋到半夜,你會天天凌晨以后睡覺?早上睡不醒。”
“凌晨后睡覺多正常,現在哪個年輕人不是凌晨之后才睡?你不懂,我們這叫年輕人自己的睡眠時間。”
“我是不懂,但既然你習慣晚睡,你多批點奏章,晚睡點正好。”
“你說的我真是無言以對,你跟你兒媳婦聊吧,你兒子去批奏章了,這么多奏章,還不知道得批到什么時候。”
任平生將手機遞給南韻。
南韻淺笑的接過手機,和剛才在任府一樣,向任母取經,請教懷孕需要注意的事,還有以后養育孩子需要注意的事。雖然南韻在任府時,已從陳錦蓉那了解不少,但任母知道和陳錦蓉知道的大概不一樣。
再者,南韻覺得任母等他們回復,就是想告訴他們這些。
任平生在旁聽到南韻問一些早就在任府問過的事,且一副第一次聽到的姿態,啞然一笑。
南·端水大師·韻。
任母傳授經驗時和陳錦蓉一樣又有點不一樣。一樣的是,兩人都款款而談,經驗十足,且內容上大同小異,有了點現代、大離觀念上的差別。不一樣的是,陳錦蓉言辭上頗為斟酌,顧忌南韻皇帝身份,任母則毫無顧忌。
只要是自覺有用的,任母都跟南韻說。
南韻全程面帶淺笑聽著、回應時,心里會有些許熟悉感,平生說話時的神態與任母有點相似。
估摸聊了半個小時,任母將自己知道的都與南韻說了后,見時間都已十點多,主動掛斷視頻,讓南韻早點休息。
“好,媽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南韻放下手機:“我去沐浴,平生同否?”
任平生笑說:“陛下很想跟我一起啊。”
南韻直視任平生的眼睛:“平生不愿?”
“不敢。”
“不敢?”
“你見過哪個登徒子和美女一塊沐浴,是老老實實,安安分分沐浴的?”
南韻啞然失笑:“如此說來,平生往下十個月都要克己復禮了。”
“是啊,好在你老公我是教科書級別的正人君子,克己復禮對我來說小菜一碟。”
“真的小菜一碟?”
“你還有存疑?”
“沒有。”
南韻自是相信平生,而且在說起這個話題前,南韻壓根就沒往這上面想。不過說起這個話題后,南韻的心里有點抑制不住的擔憂。
在現代還好,在大離,平生是萬人之上的秦王,平生要忍耐不住,想要女子,莫說宮外盡是,便是宮內的宮娥,有幾個不愿意?
想著那些畫面,南韻的心湖便忍不住翻涌,生出重新招募寺人的念頭。不過轉瞬,南韻又將這些雜亂的念頭、心緒全都壓了下去。
她相信平生不會那般。
平生若真是那種貪慕女色之輩,早在十年前,櫟陽城中應該就有不少與平生有過露水情緣的女子。櫟陽城內也不會有平生不喜女色,身體疑似有疾的傳言。還有月冬作為平生的貼身侍女,現在也不會仍是完璧之身。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韻心中所想。他見南韻的神情似有不對,放下毛筆,捏住南韻嬌嫩的臉蛋,說:“小姑娘,你這個表情有點不對勁啊,你在想什么?”
南韻淺笑:“在想平生克己復禮是何模樣。”
“我看不是,你是在擔心我忍不住吧。”
“平生若是忍不住,當初櫟陽城內便不會有平生不喜女色,疑身體有疾的傳言。”
“……”
“只能說扒墻根是人類共性,大多人都對這方面感興趣,就像昨晚的大離會,我說了那么多東西,結果他們就對我說我帶著江無恙剛去西域那晚之事反應大點。”
“這也不能怪他們,黔首位卑,平生的大離夢是與他們的息息相關,但離他們太遠,他們都很清楚自己在其中的地位,自是難有興趣。”
“是啊,這就是問題所在,也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任平生說,“我讓學宮將掃盲定為首要之事,就是想借機輸出政思思想,以調動他們的主動性。”
任平生接著說:“大離夢非我一人之夢,乃是我大離今后的長期目標,它與每一個離人都息息相關,每個離人都應為此出力。唯有如此,大離夢方有實現的可能,否則大離夢就真的只是夢了。”
“平生所言甚是。”
南韻說:“平生可知何以能克己復禮?”
“你這彎轉的有些生硬了。”
任平生笑說:“陛下是不是想說,要向克己復禮,就要直面問題,挑戰自己的軟肋?”
南韻眼底閃過一絲羞澀,面上卻是平靜,直視平生充滿玩味的打量。
“陛下很想和臣一起沐浴啊。”
南韻伸手捏住任平生的臉,身子微微前傾,進攻性十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朕現在只問你,從與不從?”
“你喊我聲老公,我可以考慮考慮。”
南韻微微一笑,蜻蜓點水的碰了下任平生唇,氣若幽蘭的說:“夫君,考慮的如何?”
任平生一把抱起南韻。
“考慮個屁,走,男子漢大丈夫就該直面洶涌的洪水,挑戰自己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