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陽臺的洗衣機在寒風撞擊窗戶的哐哐聲中運行。
衛生間里,任平生僅著短褲的站在南韻身后,手拿吹風機,一邊給南韻吹頭發,一邊望著鏡子里笑容嫣然的南韻,神色得意的說道:“怎么樣,你老公是不是正人君子?”
“勉強。”
“什么叫勉強?”
任平生不滿地輕捏南韻的腦袋。
“說起來,即便我未孕,平生半個月后亦要克己復禮一月。”
“為什么?”
“平生還有一個半月即可融合內力,在最后的一月里,平生需清心寡欲,調理身體。”
“就剩下一個半月了?我還以為得到年底。”
“一個半月后就是十二月,已是年底。”
“是哦,時間過得真快,不過也感覺好久,這短短半年時間想起來,總感覺過了好幾年。”
南韻眼帶笑意的望著鏡中的任平生:“平生之言,可是說與我在一起度日如年?”
任平生嘖聲揉南韻的腦袋:“陛下何時染上搞事的毛病?”
“還有一事,因平生內力渾厚,平生回來時特意與我強調,平生融合內力所需十日最長需十日左右。這十日里不可被任何人打擾,一旦受到干擾,輕則重傷,重則危及性命。”
“你說的十天,是不吃不喝連續融合十天?”
“然也,這是平生你當初預估的最長時間,最短時日只需三天。”
“如果是十天……十天不吃不喝,你確定我不會活活餓死或渴死?”
“平生當初敢如此斷言,自是有絕對把握。”
“你對我是不是太自信了?”
“平生對自己無信心?”
“我想有,但這違背常識,一個人不吃不喝最多只能撐七天,”任平生說,“內力有維持生機的功效?”
“平生傳授我無極功時,未曾言無極功有此功效,只說無極功可使人精力充沛、延年益壽,芳華難老,是一門極佳的養生功法,且練一年,可抵十年功。”
“養生功法?我當時是照著太極改的?”
“不清楚,平生可問巧兒,巧兒應比我了解,據說無極功的原本亦在巧兒那里。”
“是在她那,她給我看過,不過我沒細看,就簡單的翻了翻。”
任平生頓了頓:“好久沒提內力、功法,而且我們在大離的生活中幾乎用不到內力,現在提及內力,還說我一個半月后融合內力可能要連續十天不吃不喝,我有種畫風突變的感覺。”
“畫風突變?何意?”
“按照小說的類型劃分,我們這些日子的生活,應該算是正常的都市穿越文,現在摻雜了武俠的元素,而且這個武俠的元素離我們很遠,但又與我們相關。”
南韻淺笑:“平生會有此感,一是大離在平生用系統強化升級功法前,雖有內力,但內力一說和這邊關于內力的詮釋相同,并無眼下之神奇;二是離律禁止私斗,離人有武亦不敢仗武逞兇;
三是火器,平生令巧工閣研制的火器,極大削弱了內力武者武力、威脅。
例如南揚門下有著瑯邪劍圣之稱的門客,名號雖響,但不過一逃犯,后斃命于廷尉的火銃之下。有此利器,武人何敢逞兇?
四是你我身份,若你我有如街頭游俠,日日與人打斗,天下何其亂也。”
“是啊,要是大離在你我的治下,人人無視法紀,仗武逞兇,以武為尊,你我需要通過自身武力來維持自己的威勢,我們倆就該遺臭萬年了。”
“平生可還記得我曾提過的禁武之說?”
“記得,你打算何時禁武?”
“無需特意發布禁令,只需遏止內功擴散,防止他人得到內功功法即可。”
南韻說:“大離的內力本就是平生為回家的產物,非自然之物。內功功法也多是出自平生。旁人都是在平生的影響下,方有了內功功法。
平生早年對此也多有防范,命令繡衣將各郡地的武者、功法登記造冊。那些擁有內功功法的門戶都沒有平生之心胸,愿將功法傳授他人。
他們都將功法視若珍寶,絕不輕易外傳。所以要根絕內功擴散,只需借他事處置這些武者、門戶即可。
這兩年我已處置了不少武者,銷毀了不少功法。如那瑯邪劍圣,那日后我便下令,株連其族,焚其功法。
然后,我順帶打擊各地有武人的門戶,命他們簽署禁武令,要求他們不得將功法傳于外人,不得開館授徒,違反者夷族。”
“他們都很樂意簽吧。”
“自然,除了平生,有幾人愿意將家傳私學傳授他人?他們大多數都認為禁武令名為禁武,實則保護了他們家傳私學。”
“是可以這樣理解。”
然而,誰能保證自己的后人里能一直出現有練武天賦的人?不出三代,大多數有武人的門戶,功法都會束之高閣,如同沒有。
不過……
“你跟我說這些,應該不只是想告訴我,你在禁武一事上的舉措。你是不是想跟我說,我恢復內力后,不愿隨意的將功法傳授他人?”
“然也,平生可愿支持我?”
任平生放下吹風機,雙手捏住南韻臉蛋,說:“小姑娘厲害啊,繞這么一大圈就為了跟我說這個,你這是多擔心我不會支持你?”
“非也,是平生無私且無懼,我沒有平生這般無私,我小氣,我不希望大離有更多的人擁有內力,不希望你我之后,有人在武道能達到平生的高度。”
南韻望著鏡中的任平生:“若后世有人在武道能達到平生的高度,你我的子孫將寢食難安。他們將日夜都得防范,有人會如平生那般,只身入皇宮,手挽君王頭。”
“說的也是,是得防著這事。”
任平生笑說:“不過聽你這樣一說,我愈發期待我融合內力的那一日。”
南韻莞爾:“平生果然是藝術家的思維。”
“那是,這是你老公我富有創造力的象征,不過更多的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何事?”
任平生按住南韻腦袋:“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任平生接著吹頭發,“以后有想法、建議,直接跟我說,不要兜圈子。
我是你老公,不是你上級。何況真論起來,我是你的臣,你有什么話不能跟我明說直說?
你只需記住一件事,就像你無條件支持我任何決定一樣,我也是無條件的支持你。”
“是妾不對,還請平生見諒。”
“這就是你讓我見諒的態度?”
南韻媚眼含笑的站起來,專門面向任平生,慢慢靠近吻住任平生。
“平生,如此可行乎?”
“真當我克己復禮很容易呢?”
“自然,平生可是教科書級別的正人君子。”
“不,我是登徒子。”
“平生終承認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