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然的閑聊,讓任平生有種夢回學校時光的久違感。尤其是看到安然一副猹模樣,為了方便自己吃瓜,特意趁著最后一趟提福利,拉著他在車里吃瓜,任平生臉上就止不住涌現(xiàn)出燦爛笑容。
安然這幅猹樣,也讓任平生忽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一直都覺得他和巧兒之間少了什么,現(xiàn)在想來是少了巧兒的猹樣。
巧兒和安然一樣,也是愛吃瓜的,但自他回大離,巧兒除了偶爾吃他和韻兒之間的“瓜”,沒有吃其他瓜。
準確來說,他就沒怎么見巧兒的“猹”樣。
大離的瓜太少?還是他此前失去情感的狀態(tài),和他在大漠的崩殂,讓巧兒成長了?
又或是身份、地位變化引起的?
其他不說,巧兒成為學宮令的這一個月里,整日忙的不可開交,除了上交繡衣暗報,基本沒時間來寧清殿。他有時去學宮,巧兒都沒時間搭理他。
“想什么呢?快說啊,然后呢?你既然在那邊權勢滔天,說一不二,為什么要允許氏族染指學宮?”
“沒人、沒錢?!?/p>
任平生說:“我要普及教育,建設好完善的學制,需要大量的老師、學校。齊升學院的學生固然多,但能出任老師的就那點人,剩下那么多空缺,我不跟氏族合作,也得從民間招人。而招來的人,誰能保證不是氏族的人?
就算一開始不是,等氏族出面拉攏他們,那些人無權無勢,必然會欣然投靠氏族。還有,自我創(chuàng)辦齊升學院、巧工坊,讓煙雨閣賺到錢后,不少氏族模仿我。
而學宮建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禁止私學。以我在大離的威望,他們自然不敢公然抗命,但禁了他們私學后,這些私學里的老師總要安置吧,要是放任不管,必會生亂。
屆時固然可以將他們鎮(zhèn)壓,但學宮這邊不占理。畢竟是我們斷了他們生計,又不管他們。所以,學宮頒布了相關政令,只要通過學宮考核,就能成為學宮老師,拿官俸教學。
這些私學老師中必然有不少是氏族的人。所以,無論怎樣,我們都無法避免氏族染指學宮、學校。既然如此,與其坐看這種事情發(fā)生,不如將空缺的名額作為籌碼,讓氏族出錢出人建學校。”
“既然氏族染指是既定事實,你拿來做籌碼,他們能同意?”
“他們的態(tài)度是有些不屑,但巧兒派紀琦找他們談的那一刻,就由不得他們了?!?/p>
任平生說:“一,他們知道這是我的意思,得給我面子;二,我在與人合作這方面的口碑不錯,他們愿意嘗試談談;三,這是往學宮安插自己人的好機會,他們不會錯過;
四,手下人在看著。秦王給了出仕和賺錢的機會,他們要是不接著,手下人會怎么想?”
“要是有人頭鐵,就是不肯談呢?”
“對于給臉不要臉的人,還客氣什么?我那時候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收拾他們,其他人在旁看著,不說鼓掌,也得說句活該。”
任平生說:“像當初驚雷之變,我誅前朝丞相李氏三族,所有氏族都冷眼旁觀,認為李氏一族有此下場是理所當然的,你道為何?”
“為什么?”
“因為在宣和朝,李相是堅決要滅我任氏全族的,我得勢后報復他,誰也挑不出毛病。還有一個原因,我之前主動和他們合作,讓利他們。他們知我行事風格,不擔心會殃及自身。”
任平生說:“廟堂之事,說來復雜,實則就四個字,利益交換。我愿意跟他們利益交換,就說明我愿意按照廟堂規(guī)則行事,他們求之不得,不可能會拒絕。
何況,我所求的不是讓他們傷筋斷骨,只是讓他們出點錢,錢對氏族而言,是和紙一樣的工具,用一些錢就能換得官職,讓自己在廟堂的力量多一分,誰會不愿意?”
安然半懂道:“那現(xiàn)在的進展怎么樣?”
“和他們的談判僵著,學宮的工作有序進行,”任平生說,“你猜在跟他們談之前,我讓他們干嘛了?”
“干嘛了?”
“我讓紀琦從煙雨閣找了個掌柜,成立一家專營工程的新商號,氏族要談判,得先出一筆錢,以示誠意。”
“你這有點強盜了,他們能愿意?”
“你當我成立商號就是為了撈錢?它跟這邊的建筑公司一樣,承包學宮建學校的項目,能賺錢的,他們按股份出錢。不然,一個紀琦就算是得了我的令,他們能愿意出錢?”
任平生說:“現(xiàn)在紀琦跟他們談著,這家新成立的公司已經(jīng)拿著錢,以櫟陽為中心,開始建學校了。”
“你這是找他們要了多少?”
“不多,加起來也就八百萬錢,以大離的物價,建一個學校大概需要二十萬左右。拋開商號運轉的基本支出,大概可建三十五個學校。
“大離的錢很值錢啊,建一個學校竟然只要二十萬。”
“大離的生產(chǎn)力低,物資匱乏,二十萬對于我們來說少,但在大離很多。尋常百姓一年也就能賺一萬多錢。這還是一個家庭的年收入,不是一個人的?!?/p>
任平生說:“也就是說,建一個學校的費用,相當于一戶人家二十年不吃不喝。你現(xiàn)在還覺得少嗎?”
安然咂舌道:“你這樣不怕那些清流說你好大喜功,揮霍民力嗎?”
“所以,我要和氏族合作,讓他們出錢出人,單靠朝廷,朝廷哪來那么多錢?像學宮今年的經(jīng)費,朝廷就拿不出來,最后是我從韻兒的內(nèi)庫里拿了一億,給巧兒?!?/p>
“一個億?南韻姐真有錢。”
“那是,韻兒的內(nèi)庫錢多的都堆不下。”
任平生嘆息道:“不像我,窮啊。我在那邊的錢,全都投進齊升學院、巧工坊,繡衣和養(yǎng)著雜胡部落了。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在那邊出門,要是餓了,想買個燒餅,都得找巧兒或月冬借錢?!?/p>
“齊升、巧工、繡衣可以理解,雜胡部落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花錢養(yǎng)他們?”
任平生張嘴剛要回答,安然的羽絨服口袋里忽然響起來電鈴聲。
拿出來一看,是徐婷來電。
“她們下課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