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時,驕陽正盛。
任平生回到寧清殿,剛于圓桌旁坐下,忽想起一事:“紅薯品嘗會是今天開始嗎?”
“巳時初開始,陶方會在午時后,攜神農署官吏去現場科普紅薯。”
南韻問:“平生可要去看看?”
“知我者,韻兒也,”任平生笑說,“我們也有陣子沒出宮了,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把阿母、叔母都叫上。她們天天待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肯定很悶,很無聊。”
任平生看向月冬,剛想讓月冬把對講機給他,月冬已是取下腰間的對講機,雙手遞給任平生。任平生接過對講機,上面貼著任字標簽,意味著這個對講機是對阿母的。對巧兒的,沒貼標簽。
按下通話鍵,任平生說:“阿母,用午膳了嗎?完畢。”
片刻后,對講機里響起陳錦蓉的聲音。
“正食,平生何事?完畢。”
“煙雨閣今天開紅薯品嘗會,我和韻兒準備午膳后過去湊湊熱鬧,阿母下午有空嗎?叫上叔母,姨娘一塊去看看?完畢。”
“紅薯品嘗會……品嘗紅薯?完畢。”
“對,紅薯豐收,與民同樂,讓大家伙都嘗嘗,順帶讓陶方科普,也有利于來年的推廣。總得來說,是個尋常集會,沒那么多規矩,我們去就是湊個熱鬧,完畢。”
“好,幾時去?完畢。”
任平生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問南韻:“紅薯會開到何時?”
“申時末。”
任平生按下對講機通話鍵:“未時初吧,我和韻兒剛從宣政閣回來,還沒吃午飯,完畢。”
“好,完畢。”
“阿母讓柳姨派個人幫忙問問叔母、姨娘有沒有空,她們要是沒空就算了,完畢。”
“好,完畢。”
“阿母慢用,未時見,完畢。”
“未時見,完畢。”
任平生放下手里的對講機,拿起對巧兒的對講機,說:“喂喂喂,秋雅在嗎?完畢。”
話音剛落,對講機里傳出任巧的聲音。
“秋雅不在,完畢。”
“下午有沒有空?一起去看紅薯會?我已經跟你世母說了,柳姨現在去轉告叔母、姨娘,不過目前還不知道她們愿不愿意去,完畢。”
“就猜到你會湊這個熱鬧,好歹是個秦王,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湊熱鬧,你還有點秦王的樣子嗎?完畢。”
“少廢話,去不去?完畢。”
“去,你都溜出去玩了,我為什么不去,完畢。”
“什么叫我溜出去玩?我這分明是微服私訪,親自督查紅薯會開辦情況。”
任平生嫌棄道:“你真是……也就建元朝朝風開明、包容,陛下和秦王不喜溜須拍馬那一套,不然就你這樣,仕途何止坎坷,那就是晦暗無光,沒有一點光,完畢。”
任巧嘁聲道:“你說這話,你不臉紅嗎?完畢。”
“我臉紅什么,我說的不是事實?完畢。”
“把你去掉,就是事實,完畢。”
這時,宮娥端來午膳。
“不和你扯淡了,我吃飯了,你吃了嗎?完畢。”
“正在吃,幾點去?完畢。”
“未時初,完畢。”
“要開車嗎?完畢。”
“不了,人太多坐不下,我們坐帝輦去,完畢。”
“去多久?要是去很久,我就讓綠竹先把車開回去,完畢。”
“綠竹會開車了?完畢。”
“春桃也學會了,我讓她們學的,完畢。”
“等會我喊你,你們再開車回去吧,省得她多跑一趟。”
任平生想起一事:“對了,你吃完飯,也可以先回去。我怕叔母又不愿意去,你跟叔母說,叔母不會拒絕。天天待在家里太悶,出去逛逛也有益身心健康,完畢。”
“好,我等會就回去,完畢。”
任青玉的反應與任平生預料的差不多,聽到柳嬋的轉述,任青玉第一反應是不愿意,覺得在家里看電視挺好,又覺得平生開口相邀,不去不太好,就問巧兒去不去?
得到柳嬋不確認的回答,任青玉心里的不愿更甚,但婉拒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勉強應下。
直到巧兒忽然過來,跟她說起這事,任青玉心里的不愿這才減少許多,開始更衣梳妝。
午時末,任平生仍是上午的現代秋裝打扮,南韻則是換了身素雅的常服。來到任府,任平生、南韻徑直走到梧桐院,陳錦蓉早已更衣梳妝,正在看唐詭。見平生、陛下過來,陳錦蓉頓時露出由衷的笑容。
“平生、韻兒。”
“阿母。”
任平生徑直走向陳錦蓉,坐在陳錦蓉身邊。南韻則是先向陳錦蓉行了一禮,再坐下。
“你在看這部劇啊,好看嗎?這部劇在那邊挺火的。”
陳錦蓉淺笑:“還不錯,韻兒近來如何,身子可有變化?”
南韻說:“一切如常,無明顯變化。”
任平生接話說:“唯二的變化是我感覺韻兒越來越漂亮,還有就是你孫子成長的不錯,各項指標都好。”
聽到任平生前一句話,南韻不由得看了眼任平生。
陳錦蓉也是啞然,但也習以為常,平生說話素來如此。聽到后面一句話,陳錦蓉有安心,也有點想盡早看到孫子。
任氏等添丁等了太久。
接著聊了會,月冬腰間的對講機響起巧兒的詢問。
“阿兄,你和阿嫂動身了嗎?完畢。”
“早到了,我們在阿母這里,叔母、姨娘們弄好了嗎?完畢。”
“好了,就等你過來,完畢。”
“我們大門集合,完畢。”
說完,任平生看向陳錦蓉:“阿母,我們現在走吧。”
“好。”
來到大門,任巧、任青玉和姨娘們已在這里等了片刻。
她們見到任平生、南韻,除任巧,任青玉、姨娘們都立即向南韻行禮。南韻淺笑回禮。
隨后登上帝輦,任平生拉著陳錦蓉坐在主位,主動活躍起輦內氣氛。
很快,除了任青玉不愛說話,姨娘們皆是有說有笑的閑聊。
而當任平生說起他已讓奉常選定婚日時,陳錦蓉是有些如釋重負,雖說平生與韻兒在那邊領了結婚證,但在陳錦蓉的觀念里,還是舉行了婚禮,才算成親。況且,以平生和韻兒的身份,更應該舉行婚禮。
不然,總歸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旁人就算嘴里不敢說什么,心里肯定會讓認為平生罔顧禮法,胡作非為。
相較于陳錦蓉的松氣,任青玉則是忍不住的說起任巧的人生大事,讓任平生、南韻多上心。
任巧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連忙轉移話題。
任平生啞然一笑,用只有韻兒、陳錦蓉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呼,圓滿了。”
南韻問:“平生何意?”
“巧兒又被催婚了,”任平生笑說,“這種家人齊聚的日子,巧兒作為咱們唯一的未婚人,不走下被催婚的流程,總感覺少了什么。”
南韻莞爾一笑。
陳錦蓉則即便知道自己兒子就這德行,但聽到后還是無語,會想平生都快為人父了,還是沒個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