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然闖入的摩托,南韻、任巧、月冬都未感到意外。
摩托以前沒少擅自跑進任平生、任巧的院子。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摩托野歸野,但極有野生動物生存的智慧。
它極會看人臉色,只會在任平生的地盤,有限制的肆意妄為。
比如在任府時,摩托會擅自進入任平生、任巧的院子,但它不會去梧桐院、青玉院或其他院子。就算有幾次跟著任平生去梧桐院,它也只是在院外待著,不進去,除非任平生開口讓它進去,它才會進去。
在馬廄欺負其他馬也是,摩托再怎么作威作福,都不會碰任毅、任黎和任巧的馬。
任平生當年就說摩托成精了,還會狗仗人勢。而摩托聽到任平生這樣說,會發(fā)出不滿的嘶鳴,輕輕地頂任平生。
言歸正傳,摩托進入寧清殿后,跟著進來的女侍衛(wèi)、宮娥一臉的無奈、急切,想把摩托拉出去,又怕傷到摩托,被秦王怪罪。任巧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她們悄悄的看了眼陛下,這才心里稍定的退下。
而摩托在殿里雖然左看看右瞧瞧,還時不時的湊到梁柱、屏風前嗅一嗅,像個好奇寶寶,但舉止上十分規(guī)矩,沒有肆意的破壞,黑溜溜的眼珠極其靈性的轉(zhuǎn)動,像是知道自己來了不該來的地方,悄悄的打量著眾人的反應。
然后,摩托像是察覺到殿內(nèi)的氛圍不對勁,眼珠子一轉(zhuǎn),噠噠噠的跑到南韻身邊,輕輕地碰了碰南韻的手臂。南韻面色柔和的抬手輕拍了下摩托的臉。
摩托接著跑到任平生面前,前蹄踏上玉階,用腦袋輕頂任平生胸膛。
經(jīng)摩托這一打岔,任平生心里難抑的怒氣有點不上不下。他輕呼一口氣,拍了拍摩托,說:“去讓衛(wèi)勇給你洗洗,一身的血味。”
摩托發(fā)出一聲短鳴,又輕輕頂了下任平生,轉(zhuǎn)身,噠噠的走出寧清殿。
同一時刻,任平生放下茶杯,走下玉階,面色平緩的說:“你們吃了嗎?”
“傳膳,”南韻說。
尚食房的宮娥立即快步走出寧清殿。
任平生說:“你們先吃,我去洗個澡。”
月冬聞言,立即將手里的劍交給旁邊的宮娥,帶著兩個宮娥,上前為任平生卸甲。
卸完甲,任平生打了聲招呼,前往現(xiàn)代。
任巧輕輕的呼了口氣,輕聲道:“真嚇人,阿兄上次這么生氣,還是陳氏兄弟欺負婢女的時候。”
月冬、綠竹、春桃深有同感。在她們印象里公子雖然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極少這般形于色的震怒。大多時候遇到令人憤慨的事情,公子都是很冷靜的處置,極少如此震怒。
南韻雖是與平生相識以來,第一次見平生如此盛怒,但她沒有被嚇到,一心只想平撫平生的情緒,在意、擔心平生冷靜后,想起今日殺人,是否會有不適?
“巧兒,你們坐會,我過去看看。”
話罷,南韻消失不見。
任巧依言,帶著綠竹、春桃,走向圓桌。
月冬則已交代完尚衣房的宮娥將公子的甲胄、刀送去尚衣房,讓人好生清理、保養(yǎng),再命令專門負責對外傳達命令的宮娥立即前往廷尉署,傳達秦王令。
現(xiàn)代,南韻剛一現(xiàn)身,便聽到臥室里傳出水聲。她坐到沙發(fā)上,拿起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看的《漢書》,接著看。
看完一章,第二章看了一半時,臥室里的水聲一停,南韻下意識地合上《漢書》,起身走向臥室。
走到臥室門口,衛(wèi)生間里傳出吹風機的聲音,南韻伸手敲門,門旋即從里打開。
任平生僅穿著一條休閑褲,手里拿著吹風機,面露笑容的望著南韻,說:“你怎么來了?來幫我吹頭發(fā)的?”
南韻走進去,拿來吹風機,走到任平生身后。任平生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望著鏡中的南韻。
“你不用擔心,我生氣歸生氣,不會讓情緒影響了自己。”
南韻輕輕地揉散任平生濕漉漉的頭發(fā),紅唇微動地說:“平生想起殺人畫面,可會有不適?”
任平生微微一怔,心里既有被南韻關(guān)心的暖意,也有一絲說不上來的微妙感。對于誅殺惡匪,任平生從始至終都沒有第一次殺人的不適感,相反他只覺得自己的刀太快,讓那些惡匪死得太痛快。
“沒有,我只覺得我的刀太快,讓那些賊人死的太痛快。”
南韻松了口氣:“如此便好。”
任平生抓住南韻的手,望著鏡中的南韻,笑說:“放心吧,你老公沒那么脆弱。”
南韻放下吹風機,俯身摟住任平生,臉頰貼著任平生的側(cè)臉,柔聲道:“我本是想寬慰你,但恕我語笨,不知如何寬慰人。我只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陪著你。”
任平生轉(zhuǎn)頭,親了下南韻的臉,說:“我一直都知道。”
南韻淺笑,回親了下南韻,準備繼續(xù)幫任平生吹頭發(fā)。
任平生卻是轉(zhuǎn)身,將南韻拉到自己腿上,摟著南韻的腰,說:“我上午解決掉石溝村里的盜匪后,有派人回來叫太醫(yī)署的醫(yī)師過去給村民醫(yī)治,沒人通報你?”
“沒有,”南韻問,“櫟陽令、櫟陽縣尉,平生如何處置?”
“罵了一頓,然后讓他們在一個月內(nèi)搜山,尋找可能還存在的山匪。”
任平生說:“抓到的山匪是說櫟陽附近沒有其他山匪了,但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為防萬一,還是讓櫟陽令、縣尉搜著。他們要是還敷衍了事,或找到山匪,剿不了,就將他們革職查辦。”
任平生接著說:“我還讓公孫武出任剿匪行動組組長,由他全權(quán)負責此次剿匪行動。仲淮發(fā)個命令,做個副組長協(xié)助就行了。他判案子可以,剿匪這活,他干不來。”
“可要追究他的責任?”
“跟櫟陽令、縣尉一樣,記一筆,不用追責。”
任平生眼神微冷:“那群山匪躲在山溝里,一般人很難尋到。他們這兩年做的是綁票、截貨的勾當,主動活動范圍不在櫟陽,在前往鄭縣商路上,專挑那些沒背景的小商隊動手。
今日會去劫掠石溝村,是這兩年櫟陽縣、鄭縣加強了那條商路的巡邏,讓他們無從下手,這才去劫掠石溝村。因此要說追責,怪不到櫟陽令和縣尉的頭上,他們算是盡責了。
畢竟縣里事多,他們?nèi)耸植粔颍芘扇巳ド搪费策墸咽敲銖姟!?/p>
任平生望向南韻的眼睛:“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增設(shè)治安署,主管治安。現(xiàn)在縣尉職權(quán)太多,又管軍事,又管治安的,這樣不好,得分開,軍事讓武官來管,直屬朝廷,如此我們也好給縣里增加治安吏。”
南韻頷首。早在平生要在西域試行治安署時,便已提過縣尉職權(quán)過重的問題,她對此持贊同態(tài)度。
一縣的縣尉又管軍事、又管治安的確不好。
她想了想說:“先在櫟陽縣試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