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里又響起吹風機運行的聲音。
南韻仍橫坐在任平生腿上,抬著雙手,為任平生吹頭發。
“石溝村傷亡幾何?”
“石溝村有戶五十二,人口兩百八十六。盜匪造成了三十六人傷亡,其中死亡十二人,輕傷十八人,重傷六人。”
任平生說:“參與大離夢的有個黔首乙,他家就在石溝村。此次盜匪襲村,他的父親為了保護他們,打死一個盜匪后,被其他盜匪殺了。他本人為了保護妹妹,也被盜匪砍掉了右手。”
南韻略微沉默:“襲村的盜匪有幾人?”
“十五人,他們每個人都有銅劍,說是打劫商隊搶的,但我感覺有問題,正在審。”
“匪窩有幾人?”
“三十二,大致年齡范圍在十五歲到四十歲之間。匪窩里有五個被他們劫來的女子,其中年齡最小的只有十七,年齡最大的二十二。”
任平生氣憤道:“最大的那個還生了個孩子,六個月大,因生產、休養不當落了病。最小的那個也懷孕了,已經五個月了。”
“平生如何安置她們?”
“暫時將她們安置在縣府,讓太醫署給她們治病,等聯系到她們家人,讓她們家人來接她們回去。”
任平生憂心道:“不過身體的病好治,心理的創傷難治,我打算等她們家人來后,先做做她們家人的思想工作,她們承受不起來自親人的白眼,嫌棄。”
南韻說:“大離在這方面的觀念,沒有那邊那般嚴苛,她們應不會因為此事被親人苛刻。”
“不會最好,”任平生說,“我們這邊有沒有人擅長心理疏導?最好是女的。”
南韻思索道:“讓政思臺的人試試?”
“他們不合適,”任平生面露思索之色,“明天讓月冬以少府的名義,征召試試。”
“好,”南韻放下吹風機,理了理任平生有些凌亂的頭發,“現在回去?”
“我穿個衣服。”
穿好上衣,戴上魚龍吊墜,任平生、南韻手牽手回到大離。
任巧、月冬安靜的坐在圓桌旁,桌上擺著豐盛的菜肴。綠竹、春桃規矩的站在任巧身后,氣氛有些嚴肅。
這時,任巧聽到任平生、南韻的腳步聲,低頭說了句回來了,立即站起來,轉身朝任平生、南韻望去。
見任平生神色如常,牽著南韻的手,任巧臉上浮現出笑容說:“還是阿嫂厲害,這么快就安撫好阿兄。”
任平生笑著伸手拍了下任巧腦袋:“你這話說的,跟我亂發火,遷怒他人一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阿嫂能平復你的情緒,”任巧說,“你上次發這么大的火,還是你那表兄弟虐待侍女。那之后,你基本上沒發過火。”
任平生松開南韻的手,坐下說:“皇城腳下,山里竟然窩藏了近五十個盜匪,他們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鄉里,這是普通的劫掠嗎?這是在打我的臉。”
任平生語氣不自覺地嚴肅:“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有人敢做這種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們還不無法無天?這一次必須嚴懲,要讓那些盜匪下了地獄,都后悔沒有早一點認罪伏法。”
說到這,任平生見只有任巧、月冬跟著坐下,綠竹、春桃規規矩矩的站在任巧身后,當即放緩語氣:
“綠竹、春桃,你們也坐。”
春桃下意識地瞄向綠竹,見綠竹行禮,立即跟著行禮喊:“謝公子。”
然后,春桃跟著綠竹,坐到任巧左手邊的位置。
“吃吧。”
任平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南韻碗里。
任巧吃了幾口,詢問起石溝村的傷亡情況,任平生簡單講述一遍,跟月冬說,讓其明日以少府的名義,公開征召善于心理疏導的女子。月冬當即領命。
任巧接著說任白證明身份的印送到了,她和月冬都只看出一個“任”字。
任平生點頭,沒有立即查看,他打算吃完飯再看。
不過等任平生吃完后,任平生沒有第一時間查看任白的印,而是從魚龍吊墜里取出三個卡通人物木雕。它們分別是南韻、任巧、月冬的卡通形象,任平生通過AI生成的形象,然后花了三天時間,一刀一刀的親手雕刻出來。
任平生分別將木雕遞給南韻、任巧、月冬,說:“這是你們的卡通形象,怎么樣,我的雕刻技術還行吧?”
南韻雖時看著任平生用她們的照片在AI軟件上生成卡通形象,知道任平生雕刻這個的原因,但看著任平生親手雕刻的木雕,臉上仍是浮現出淺淺的笑容:“甚好。”
月冬也是滿臉笑容地說:“謝公子。”
任巧則是打量著木雕,有些疑惑的問:“你怎么突然雕這個?”
小時候,阿兄給她雕過這類木雕,還教她給木雕上色。那些木雕現在還在她房間床榻旁的柜子里,保管得好好的。
“你不是擔心我會跟之前去西域那樣,性情大變,我就想著給你雕個這玩意兒,安安你的心。”
任平生笑說:“你不用太感動,我一開始是打算先逗逗你,讓月冬跟你說,你的擔憂是對的,我回來后的確發生了些變化,等把你騙來后,再嚇嚇你,最后再拿出這個,告訴你真相。”
任巧聽到任平生說雕這個,是為安她心時,她心里是有些感動,但任平生緊接著說的話,讓任巧忍不住地翻白眼,沒好氣的跟南韻說:“阿嫂,我說的沒錯吧,阿兄就是欠收拾。”
任平生賤兮兮又理直氣壯的說道:“你懂什么,這就是做兄長的樂趣。有妹妹不玩,那不是白有了。”
任巧瞪了下任平生,立即向南韻控訴:“阿嫂你聽聽,這是做兄長該說的話嗎?”
南韻啞然失笑:“平生這話是有些妥當,不過平生素來如此,巧兒應該早已習慣。”
“習慣不了,”任巧再瞪任平生,“像阿兄這樣的,就是欠收拾,”任巧起身跑到南韻身邊,摟著南韻的胳膊,有些撒嬌的說道:“阿嫂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和我一起收拾阿兄,現在就是你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任平生挽住南韻另一只手臂:“你想多了,韻兒的心是向著我的,她怎么可能會幫你收拾我……嘶~韻兒,你、你竟然背叛我。”
南韻松開任平生的腰肉,望向任巧,淺笑道:“巧兒可還滿意?”
任巧笑容燦爛:“不滿意,阿嫂應該再用力點,阿兄皮糙肉厚,這點力度,沒法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任巧接著跟任平生嘚瑟道,“你不是說阿嫂心向著你嗎?打臉了吧。
這就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欠收拾是公認的,阿嫂都看不下去了。”
任平生板起臉威脅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嘚瑟的下場?”
“略略略,怕你啊。”
任巧話音未落,任平生唰的一下出現在任巧身后,使勁地揉任巧的腦袋。任巧頓時炸毛,準備反擊,任平生又唰的一下回到座位上,一臉得意的望著官帽歪斜,遮一部分額頭的任巧。
任巧氣鼓鼓的說道:“你有本事別用縮地成寸。”
任平生賤兮兮道:“我就用,你能拿我怎么樣?你有本事學會縮地成寸啊。”
“你……”任巧向南韻求助,“阿嫂快幫我按住他!”
南韻嫣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