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萬里之外,天元重霄閣地界。
主殿之內。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結成水。
兩道身影正在空曠的大殿中對坐交談。
“......事情便是如此!”
劉景辭坐在下首,滿臉焦急的跟著面前之人講述著近況,額上早已是冷汗密布。
而在主座之上。
被迫從閉關中強行喚醒的重霄閣主陸成生,此刻眉頭已然緊皺成了一個死結。
隨著劉景辭的講述。
他那只原本習慣性撫須的手掌,力度逐漸變得越來越大。
臉色也猶如走馬燈般劇烈變幻——
從最初知曉陸靈死訊后的震怒,逐漸演變?yōu)榱穗y以置信......
直到最后徹底化作了深深的驚駭!
但就算是這樣。
劉景辭的講述也依舊沒有停止:
那個殺了他女兒的葉禮,不僅引發(fā)了破天荒的紅色血柱異象,被公認為【萬象種子】。
甚至在來重霄閣的路上,就已經大展神威,成為了龍武府那位道君內定的乘龍快婿!!
以永生境的修為,一人碾壓了兩千多位南界頂尖天驕!!
聽到這里。
陸成生徹底不淡定了!
他死死盯著劉景辭,雙眸有些赤紅,聲音顫抖的表示:
“劉景辭......你當真不是在跟我逗樂?!”
也難怪這位堂堂蘊神境后期的重霄閣主會如此失態(tài)。
這一樁樁的事件,每一個單獨拎出來,聽上去都像是那種數萬年才會發(fā)生一次,足以載入南界史冊的驚天大事!
可現在。
劉景辭卻告訴他,這些事全都在他閉關的這短短半個月內接連上演的!
一位萬象種子出世!
一位一對兩千還能碾壓取勝的絕世永生境修士!
就是這樣不可理喻的天驕,居然跟他們天元重霄閣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我的天哪!!!
這簡直就跟一個人剛睡了個舒坦的午覺醒來,還沒伸個懶腰,就被判了滿門抄斬的死刑一樣!
只會讓人感到無比的荒謬和絕望!
但無論重霄閣主眼中的情緒有多劇烈。
對面的劉景辭依舊面色慘白,重重的搖了搖頭,苦澀表示:
“閣主,都這個時候了,我豈敢拿這種事消遣你?”
“景辭所言,句句屬實!”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隨便找一位剛從龍武府觀禮回來的親傳弟子問問,外面的天,早就變了!”
看著劉景辭那篤定的神情。
重霄閣主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當即信了八成。
畢竟借劉景辭十個膽子,也不敢拿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來騙他。
“既然如此......”
陸成生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重新看向劉景辭,沉聲問道:
“你可有應對之法?!”
“這......”
劉景辭咬了咬牙,“閣主,就是因為我自已不知道該怎么辦,才要冒死請您出關來主持大局啊!”
“......”
重霄閣主聽得腦袋都大了!
雙方已是血海深仇,不可能化解。
現如今對方又和龍武府交好,深得龍武道君的器重。
他一個重霄閣主,能有什么辦法?!
總不能帶著全宗老小去給人家引頸就戮吧?
但,也絕不能就這么坐在閣里白白等死!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在經歷了短暫而瘋狂的頭腦風暴后。
陸成生突然眸光微亮,猛地抬起頭看向劉景辭:
“等等!”
“周衍!周衍那丫頭不也遭了那葉禮的毒手,至今下落不明嗎?!”
“那可是準備獻給云海府的重要爐鼎!”
“現在她被葉禮劫走,那就等同于是葉禮動了云海府主的東西。”
“這事,那就跟云海府的那位萬象道君有關系了!”
陸成生猛地站起身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這就去開壇做法,向云海府主請示定奪!”
聽到這番話。
劉景辭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長長的松了口氣。
他費盡心機把閣主拽出來,等的就是這句話!
龍武道君固然可怕,但云海府主同樣是萬象境的存在!
只要能把云海府這尊大佛拉下水,哪怕那葉禮是龍武府的女婿,也得掂量掂量此事的份量!
隨后。
主殿被徹底封鎖。
在歷經了極其繁瑣的準備工作后。
天穹之上,忽然泛起陣陣如海浪般的奇異漣漪。
緊接著。
一卷印著藍金水紋,散發(fā)著無上道君威壓的法旨,便是自那漣漪中緩緩垂落,懸浮在重霄閣主的面前!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和敬畏。
重霄閣主深吸一口氣,雙手顫抖著,恭敬的將那卷法旨捧入手中,緩緩展開。
法旨之上,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僅有一道用暗紅色朱砂寫就的大字,瞬間映入兩人的眼簾!
那一筆一劃,氣勢磅礴異常,透著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冷酷殺意,仿佛要躍出紙面般駭人:
“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