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婆見落塵依舊態(tài)度堅決,神色愈發(fā)嚴厲:
“塵兒,如玉這件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她!
我知道如玉此刻就在你的小世界中,別再固執(zhí)了,喚她出來!”
落塵堅定地搖了搖頭:
“婆婆,我和如玉,絕不忍心看著柳祖她老人家耗盡神韻、以身隕落!”
“怎么?見一面都不行嗎?”
柳婆婆眼睛一瞪:
“我當年救過她的性命,也曾點化過她,如今我想她一面,難道都不行嗎?
立刻喚她出來!”
柳婆婆從未這樣動怒,落塵滿是無奈,只能妥協(xié):
“喚她出來拜見您,沒問題……
但我事先說清楚,她絕不會為了自已,接受柳祖的傳承,
還請婆婆莫要為難她。”
話音落,他緩緩抬起右掌,掌心小世界之心靈光熠熠,楚如玉的身影在靈光中緩緩浮現(xiàn)。
可她身形還未站穩(wěn),一團濃郁的翠綠靈力便憑空出現(xiàn),瞬間包裹住她。
光影一閃,楚如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婆婆,您不能這樣!”
落塵心中一緊,下意識伸手去攔。
可還是遲了,翠綠靈力團消散的瞬間,楚如玉的氣息也徹底感知不到。
柳婆婆輕輕拂拂落塵的額頭,語氣變得沉重滄桑:
“塵兒,我何嘗不懂你們的心意?誰都不想隕落。
可是,哪怕是活了萬古的神明,也難與天地同壽。
一切都是天命,天命難違,沒有什么遺憾的。”
她抬眸,眼底藏著無盡的不舍:
“塵兒,我知道你要事在身,把瑤乾坤帶離霸天城是對的,別耽誤時間了,忙去吧。
我有許多話,都藏在這枚玉符中,幾個時辰后,玉符會自動解封。”
說著,她將一枚玉符遞給落塵,眼中滿是慈愛與堅定:
“忙去吧,塵兒。婆婆相信:天玄一定能守住,你也一定能不負眾望,開辟萬界的新天地。”
“婆婆,您……”
柳婆婆的話好像在交待后事,落塵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妙之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即將逝去。
他想追問,可話音還未落下,一團同樣濃郁的翠綠靈力便包裹住了他,力道溫和卻不容抗拒。
光影流轉,剎那間,他的身形已出現(xiàn)在霸天府門前。
身形一穩(wěn),落塵猛地抬眸望向老柳樹所在的山巔。
只見靈潭邊空蕩蕩的,幾十年來一直矗立在那里、枝繁葉茂的老柳樹,早已不見蹤影。
“婆婆是故意隱匿了行蹤,連本體都一并收了起來……”
他輕聲嘀咕道,神色復雜至極,有無奈,有不舍,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
他知道,柳婆婆隱匿行蹤,不只是想暗中對敵那么簡單,更可能與恢復神土的神韻有關。
那是要以身獻祭的,她怕落塵阻止……
靈溪潺潺流淌,澄澈的溪水泛著細碎的波光。
瑤乾坤斜倚在岸邊一塊光滑的青石上,一雙陰沉的眸子沉沉地盯著地面,一言不發(fā)。
酒鬼和蘇清硯分立在他兩側,目光始終牢牢鎖定著瑤乾坤。
不遠處,蜃丫挽著裙角,踩著清涼的溪水,正蹦蹦跳跳地追趕一群小魚。
“哥哥,你快看,這小魚多可愛,圓滾滾的,還閃著七彩光。
你下來幫我抓幾條回去,我養(yǎng)在玉瓶里好不好?”
瑤乾坤眼皮都未抬一下,神色冷漠,一言不發(fā),仿佛根本沒聽到蜃丫的話語。
蜃丫小嘴一噘,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哥哥,你忘了嗎?小時候,你也幫我抓過小魚的,還親手給我做了魚缸……
你快下來幫我啊。”
瑤乾坤依舊無動于衷,看上去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可眼角的余光,卻似有若無地頻頻掃向溪水中的蜃丫,又飛快瞥向不遠處的靜靜佇立的瑤韻。
他的心中,一個念頭在瘋狂轉動:
“落塵最大的弱點也是軟肋,就是太過在意身邊人的性命。
九妹是他的師娘,十妹更是他心尖上的道侶……
只要我能把她們倆劫持在手,落塵必定會乖乖放我走。”
“十妹單純天真,最好欺騙,只要能想辦法讓她解開我一絲魂力……
哪怕只有一絲,我便能以引爆滅世珠、同歸于盡相要挾,落塵絕不會拿她們倆的性命冒險。”
“可該死的酒鬼和蘇清硯始終守在我面前,寸步不離,九妹也始終在不遠處,想要單獨騙到十妹,難如登天……”
瑤乾坤暗自思忖著,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落塵要是真不顧忌她倆的性命更好,稍微挑撥,二人就能堅定站在我一邊。”
就在他盤算著如何尋找機會之時,空間微微蕩起一圈漣漪,落塵的身影憑空浮現(xiàn)。
“霸天公子!您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
酒鬼收起了往日的倨傲,一反常態(tài)地迎上前,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
落塵笑呵呵回道:
“兩位前輩連日來看管瑤乾坤,辛苦二位了。
我準備給瑤公子換個地方,也好讓二位前輩松口氣,不必再這般勞心費神。”
“公子要給瑤乾坤換地方?難道以后不用我們看管了?”
蘇清硯皺了皺眉,下意識開口問道。
落塵點點頭:
“嗯,以后,便不用人看管他了。”
這話一出,蜃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從溪水中跑出來,快步沖到落塵身邊,聲音微微顫抖:
“公子,你……你不會要殺掉我哥哥吧?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傷害他的,你不能反悔!”
一旁的瑤韻也身形一滯,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想要開口求情,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反觀瑤乾坤,依舊是那副冷漠模樣,眾人的反應,似乎都與他無關。只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疑惑。
落塵輕輕拂拂蜃丫的亂發(fā),安撫道:
“丫,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怎么會反悔?
只是如今霸天城正逢大戰(zhàn),局勢兇險,我只是給他換個安全一點的地方。
只要他自已不找麻煩,絕對沒有性命之憂。”
蜃丫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緊緊摟著落塵的胳膊:
“公子,那我跟著一起去可以嗎?我早晚……不,我盡快勸動我哥哥,不再與你為敵。
到時候,神庭一定會撤軍,天玄也能太平了。”
落塵輕輕點了點頭:
“但愿吧。”
說罷,他抬眸看向依舊斜倚在青石上的瑤乾坤,淡淡道:
“跟我走吧。”
瑤乾坤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落塵,你是怕我待在霸天城,壞了你的事?
好,隨你!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guī)У绞裁吹胤饺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