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祥認出周遠志的第一反應,他先是愣了幾秒鐘,這期間周遠志也沒說話,而是冷冷的看著他,眼神中就像是有一把刀子一樣。
緊接著,當著病房里這么多人的面,陳金祥竟然咕咚一下跪在了病床上。
可以說他現在對于周遠志的恐懼已經刻在了骨子里,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能讓他這輩子都是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現在看到周遠志出現在自已的面前,他能不尿褲子,都已經算是不錯了。
他老婆不明所以,還笑著說道:“老陳,你是不是睡覺睡迷糊了,這是咱巴川市的周書記啊,來醫院探望你的?!?/p>
周遠志站起身來,走到陳金祥的面前,笑著說道:“怎么了陳副局長,是做噩夢了么剛才?”
陳金祥緊張的一個勁吞咽口水,滿眼恐懼的看著周遠志。
“周……周書記,我沒有……”
周遠志知道他一定是想要跟自已解釋,說自已沒有對任何人說昨晚發生的事情。
所以趕緊打斷了他的話說:“陳副局長,我是今天一大早聽說你出了車禍,剛好路過醫院所以就來看你一眼。”
陳金祥點了點頭,然后趕緊擺手讓自家家里的這幾個人離開病房。
可是他老婆好像還想多恭維幾句周遠志,就說道:“哎呀,你看看你,老陳,以前你還認識咱周書記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
“你出去,你們都出去?!?/p>
在陳金祥的家里,他說出來的話就跟圣旨差不多是一個概念的,所以見他生氣,一家子趕緊灰溜溜的就走了。
袁炳文順手關上了病房的房門,周遠志臉上的微笑立馬就消失了,又恢復成了冰冷的表情。
緊接著坐回自已剛才的位置上,用手指彈了一下褲腿上的水漬。
“陳副局長,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么?”
陳金祥先是點了點頭,可看見周遠志皺起了眉頭,立馬就趕緊搖頭。
“不不不,我什么也不記得了周書記,我這個人腦子……我記性很不好?!?/p>
陳金祥是被嚇得有點語無倫次了,連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
周遠志看著他斷掉的手腕處說道:“呵呵,什么也沒發生,那你的手怎么沒了?!?/p>
“車禍,是我自已出了車禍,對對對……就是車禍?!?/p>
“原來是這樣,那你以后開車可要注意一點了?!?/p>
“謝謝……謝謝周書記的關心?!?/p>
其實這個時候在病房里的三個人,除了被嚇得語無倫次的陳金祥,袁炳文也是十分吃驚的。
因為出于對周遠志的了解,光是聽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陳金祥的斷手一定是跟周遠志有關系的。
要說是周遠志因為對這件事情感到氣憤,找人教訓這個家伙一頓,或者哪怕是叫馮天雷把這個人給做了,袁炳文都是能想象得到的。
可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周遠志親自做了某些事情,才讓陳金祥會對他如此的恐懼。
這一點是袁炳文難以想象的!
對于陳金祥的表現,周遠志還是比較滿意的。
接著他又問道:“陳副局長,你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的,你已經答應過我的話么?”
“我記得,等韓曉磊頭七的時候,我會帶著我全家去韓曉磊的墳前磕頭認錯?!?/p>
“嗯,請你不要忘記,我今天來就是要提醒你這件事,另外也請你有時間的時候提醒一下另外兩個人,明白了么?”
“明白,周書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忘記,到那天我一定帶著我全家,還有他們兩個去給韓曉磊道歉?!?/p>
陳金祥幾句話的表現,讓周遠志可以確認,這個家伙的膽子已經被嚇破了,以后也絕對干不出對自已有任何威脅的事情。
于是站起身來,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留給陳金祥一個冷笑,轉身就和袁炳文倆人離開了。
袁炳文心里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在回市委的路上,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周書記,剛才在病房里……你說的另外兩個人是張德才和朱生海么?”
坐在后排正在翻看著報紙的周遠志直接回應道:“對?!?/p>
袁炳文是沒有想到周遠志會回答的這么爽快,所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還是周遠志遲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報紙,笑著說道:“炳文,你是想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事情對么?”
袁炳文尷尬道:“也沒有,我就是……就是有點擔心周書記你因為沖動,被這些家伙給算計了。”
對周遠志來說,他也沒有必要瞞著袁炳文這件事,于是笑了笑,就把昨天晚上在慈念凈院賭場發生的事兒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袁炳文。
袁炳文聽完,內心頓時有兩種感受。
一是覺得過癮,能得知這三個小人被收拾,還斷手斷指頭,他內心覺得非常過癮。
而另一方面,他又為周遠志感到擔心,畢竟堂堂一個市委書記,做出這種沖動的事情,要是萬一以后有人管不住自已的嘴,把這件事情給說出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于是想了一下,又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你看咱要不要想個辦法,把這三個人先從他們現在的位置上給弄下來再說?”
可周遠志卻搖頭了,表示并沒有必要這么做。
首先他覺得這三個沒有這個膽量,另外他還覺得,這件事情哪怕是有人不小心給傳出去一點,那么在整個巴川市的官場上也算是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了。
還有一方面,哪怕這件事兒真的某一天被人傳出去,不管是官場上還是市井間被人議論,那么也應該不會有多少人相信是他周遠志做出來的。
畢竟這種事情聽上去是有那么點不可思議的,堂堂一個市委書記能做出和黑社會一樣的事兒,是個有正常思維的人都不會相信。
當然,也有可能會有一些人選擇相信,可是對于那些現在對整個華中省都不滿的人來說,他們在聽到這件事情時候的第一反應,很可能是也和袁炳文一樣,只會覺得過癮。
所以在周遠志的心里,擔心是有那么一點,也算不上焦慮。
就是退后一萬步來說,他做的這件教訓小人的事兒,那也是正確的。
以后這三個貨但凡冒出那么一丁點不聽話,或者想要與自已為敵的念頭,周遠志也隨時都能讓老李去解決這個麻煩。
這也正是在一年前,也就是周遠志還沒到巴川市的時候腦子里冒出的一個念頭。
那就是在華中省這個地方,想要把自已的位置給坐穩,想要真真正正的為老百姓辦一些實事兒,光有自已燕京的老爹,還有唐明亮,鐘東亮這些后臺,那也是不行的。
因為即便是有這樣的后臺,那也只是能保證沒人敢碰他,可是想要做事情,并且做事情過程中不被人阻撓,或者被阻撓的時候自已有能力震懾住對方,那自已就必須要有那么一點“黑色”的手段和力量。
這是周遠志還在榮陽縣的時候,就已經總結出來的經驗。
在這個鳥地方,手段太干凈了根本就不行!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巴川市并沒有發生什么值得周遠志擔心的事情。
他從袁炳文的口中得知,是有那么一小撮人在議論最近有三個人受傷的事情,可由于沒人敢說出真相,這件事兒在社會上被傳的神乎其神。
有人說這三個人同一天受傷的,肯定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被人給抓住了把柄。
也有人說巴川市出現了一個賞善罰惡的人物,專門收拾這些不作為的當官的。
更有甚者,還說他們三個跟第六中學一個孩子的墜樓有關系,是這孩子死不瞑目,回來找他們報仇來的。
社會上傳言什么都有,一般人也就是聽聽而已。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就連周遠志他們都覺得實在是有點太蹊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