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幾天,各種傳言還在繼續,不過由于這三個人沒一個敢開口說出真相的,所以對周遠志他們這邊并沒有造成絲毫的影響,也沒人懷疑到周遠志的頭上。
到了韓曉磊頭七的這一天,周遠志也打算到韓曉磊的墓地去看一眼。
一是周遠志內心對這個孩子感到無比的惋惜和不甘,想去祭拜一下,二是他想看看那三個人是不是會聽自已的話,在這一天去給韓曉磊道歉。
袁炳文得知周遠志要去墓地,還勸了他一下,表示這種事情由他來做就可以了,堂堂一個市委書記,親自去做這種事傳出去讓人議論。
周遠志卻堅持要這么做,因為他覺得自已身為這個地方的一把手,發生這樣的事情自已多少是有些責任的,甚至他還為此感到內疚和自責。
畢竟他要是能提前讓這些混蛋從某些位置上滾下去,就比如陳金祥這樣的垃圾,那么這樣的事情肯定就不會發生的。
勸說無果,袁炳文只能陪著周遠志,倆人驅車去了巴川市的公墓。
在這之前,周遠志是叫袁炳文去找韓曉磊的父親了解過的,問了孩子火化之后安葬的地方。
其實原本韓曉磊的父親是不打算在公墓里安葬的,因為就這么一個親骨肉,孩子現在沒有了,他是想要把孩子的骨灰盒放在家里的,這也算是一種念想。
可袁炳文還是勸說他,最后同意了在巴川市的公墓安葬。
當然了,巴川市一塊墓地的價格可不便宜,袁炳文也沒有讓韓曉磊的父親花這筆錢,還是他這邊找人告訴了陳金祥,讓他們另外又出了一筆錢。
按照華中省多數地方的規矩,人死之后即便是已經安葬了的,那么頭七也算是最重要的日子,是需要人去祭拜的。
不過類似韓曉磊這種窮苦人家,沒錢沒勢,對所謂的親戚朋友更沒有什么利用價值,多數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又加上韓曉磊母親現在在醫院的病床上躺著,所以在韓曉磊頭七的這一天,就可憐巴巴的老爹一個人來到了他的墓前。
周遠志在車里看到了這一幕,不禁一陣心酸,想要下車去跟對方說句話,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因為他覺得在這樣的日子里,對方應該是不會想被任何人打擾的,并且自已就是說再怎么安慰對方的話,也不會起到多大的作用。
要說今天的天氣也是夠奇怪的,周遠志和袁炳文來人來到巴川市公墓的時候是上午的十點鐘,算是和韓曉磊父親前后腳到的。
這時候的天氣還十分晴朗,大太陽曬的人還有點睜不開眼睛。
然而半個多小時之后,韓曉磊父親前腳離開了墓園,天色就立馬暗了下來,天上烏云密布,好像隨時都要下大暴雨一樣。
降下車窗,能感受到外面大風都刮的呼呼的。
墓園里本來就沒什么人,這時候停車場就周遠志和袁炳文倆大活人,多少還讓人有點瘆得慌。
袁炳文抬頭看了下天,說道:“周書記,要不咱先回去吧,來這里都是盤山路,路也很窄,這天氣看來一會兒下的雨不會小,要是一會兒咱回去的時候下大暴雨,怕是下山的時候也不安全。”
周遠志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又看了看墓園大門口的方向,皺著眉頭說道:“行吧,你在這里等我一下。”
說完,周遠志一個人下車,手里還拿著一束花來到了韓曉磊的墓碑前。
在墓碑前放下手中的花,又拿起手帕在墓碑韓曉磊的照片上擦拭了一下,嘆了口氣就準備離開。
剛上車,還沒離開墓園,就聽見天空中一道炸雷響起,震得整個山谷中都在回蕩著轟鳴聲,緊接著瓢潑大雨就下了起來。
巴川市的墓園是建在山上的,車子開在盤山公路上返回的時候,透過車窗看外面空曠的地方,幾乎已經沒有什么能見度了。
因為雨下的實在是太大,剛才來的時候,也就是在上山的路上,周遠志還注意到透過車窗能看到山下巴川市的市區。
可是現在往同一個方向看去,已經是暴雨如注,像是被無數道水簾遮住了視線,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見了。
由于不經常來這個位置,袁炳文對這里的路況都不怎么熟悉,所以連車速都降了下來很多。
開出去沒多遠,雨越下越大,袁炳文忍不住說道:“周書記,該說不說的……咱來這巴川市這么長時間,應該還是頭一回遇上這么大的暴雨吧。”
周遠志是個徹徹底底的唯物主義者,他知道袁炳文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所以哈哈大笑道:“怎么了炳文,怎么一場雨就讓你害怕了呀。”
袁炳文把車開的更慢了,眼珠子還時不時的往兩邊看。
“不是啊周書記,我是覺得今天這場雨是下的真有點邪性,剛才咱可是親眼看到,韓曉磊父親來的時候天氣都還是好好的,他前腳離開這里,后腳瓢潑大雨就來了,再說……再說我今天早上特意看了一眼天氣預報來著,說是今天咱巴川市地區根本就沒有雨啊……”
正說著,連周遠志都有那么一點緊張了。
因為他透過車窗,看見公路靠著山的這一側,山坡上匯集的雨水都已經開始跟像一條條小河一樣往下沖刷了,并且時不時的山坡上還滾落下來一些小石子砸落在路面上。
雨下的實在是有點太大了,倆人的心里都清楚,照這樣的情形下去,很有可能是會造成山體滑坡,或者泥石流了。
周遠志都有點后悔了,心說剛才就應該聽袁炳文的話,早離開十分鐘的話沒準兒這個時候他們都已經順利下山了。
又往前開了一小段,袁炳文說道:“周書記,要不然……你看咱要不要找個地方先避一下雨,這雨實在是太大了,我是擔心山上會忽然滾落一些東西啊下來……”
這句話還沒說完,袁炳文就閉嘴了。
因為倆人同時聽到山谷里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
剛才是聽見山谷里傳來了轟鳴聲,可知道那是天上打雷的回音,不過現在聽到的聲音可不是打雷的轟鳴聲,而是連續不斷的轟鳴。
袁炳文下意識的就踩下了剎車,轉頭和周遠志對視了一眼。
“周書記……這聲音……”
周遠志眉頭緊鎖,伸手打斷了袁炳文的話,因為他在豎著耳朵聽車窗外的聲音。
聽了幾秒鐘之后,周遠志說道:“炳文掉頭,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停車。”
袁炳文也意識到這聲音不對勁,連為什么也來不及問,調轉車頭就趕緊往回開。
因為他能聽得出來,這聲音是車頭的前方傳來的。
他擔心這一刻山上已經形成了泥石流或者山體滑坡,所以才趕緊叫袁炳文把車子往回開。
就在車頭剛剛調轉過來,往前開了沒有幾十米,車子后面傳來的聲音就更響了。
這次的聲音,還不光是剛才的轟鳴聲,很明顯還能聽到像是什么巨大的物體坍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