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美玉卻是不以為意，一邊炒菜一邊道：“怎么？
你還怕我被別人看？
小凡縣長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他，我也不能壓殷夢桃一頭。
再說了，我今天把他請到家里，還不是為了你？
我現在去換件衣服，這不是在防備他？
要是他一生氣，不肯幫忙，你怎么辦？”
董建濤無奈道：“可是……你這件衣服，跟沒穿一樣，都走光了。
我可不想讓我老婆用這種方式，求得別人幫忙?！?br/>溫美玉此時已經把菜做好了，關上廚房的燈道：“這樣該沒問題了吧？”
只要燈一關上，她的睡裙便不透光了。
董建濤無奈地嘆口氣道：“那就這樣吧?！?br/>他們夫妻二人，把幾樣菜給端到餐桌上，并且拿出白酒給倒上。
陳小凡落座之后，贊嘆道：“嫂子好手藝，這菜做得，一看就好吃?！?br/>“粗茶淡飯，不成敬意?！?br/>溫美玉端著酒杯，主動向陳小凡敬酒道：“多謝您的那次提攜，讓我在國投公司揚眉吐氣，把殷夢桃給壓了下去。
現在公司已經準備，提拔我做副總。
我能得到晉升，完全得益于你的提攜幫助。
我敬你一杯，表示感謝。”
因為上次，陳小凡分管的投資二部大獲成功，溫美玉身為二部部長，自然也分到一杯羹。
至少跟殷夢桃相比，她算是大獲全勝。
金品匯的上市，玉川科技被軍方看中，這些都算作她的政績。
所以國投公司在擬提拔副總時，她的排位，已經到了殷夢桃的前面。
陳小凡道，“不用客氣，我這也是為了我自己。
當初是崔書記，讓我跟徐副縣長對決，我必須取勝才行?！?br/>溫美玉不忿地道：“崔書記也說話不算話。
當初說得好好的，兩個投資部對決，誰贏了，誰就能在常委之路上進一步。
后來咱們贏得如此徹底，為什么又弄出來工業產值對比？
而且對比就算了，居然還讓徐興民先挑，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么？
他要是不希望你入常委，就直接明說，何必這么逗人玩兒？”
陳小凡微微一笑道：“這就是領導的藝術。
我聽說漁民捕魚時，一群魚放在水槽里，全都死氣沉沉，會因為缺氧而死。
聰明的漁民會在魚槽里放一條鯰魚，不停地攪動，所有的魚也都活蹦亂跳了起來，這就是常說的鯰魚效應?！?br/>董建濤接口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縣府就是那個死氣沉沉的魚槽。
崔書記之所以讓你折騰，就是把你，當成了那條攪動風云的鯰魚？”
“我猜大約就是這個意思吧，”陳小凡道，“崔書記無法直接插手縣府的工作，但他應該又對現有工作不滿，所以我就成為激發活力的角色。
至于我能不能入選常委，那不重要。
只要我能一停不停地攪動，讓所有人都感到壓力，那就夠了。”
溫美玉在旁邊感慨道：“崔書記的計謀夠深的。
那你覺得，你這次跟徐興民的PK，有贏的可能么？
現在外面都在傳，除非出現奇跡吧。”
陳小凡笑了笑道：“到年底才會有結果，現在說輸贏，還為時尚早。
但我相信一點，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事在人為吧。
即使到時候沒有成功，那也屬于正常，我也可以接受?！?br/>董建濤長嘆一口氣道：“你這事到年底才見分曉，可我剩下的時間，僅剩一個月了。
要是一個月內，我無法讓南澗工礦企業有起色，到時候說不定，能讓縣里把我擼下來?！?br/>溫美玉沖著陳小凡眨了眨眼睛道：“小凡縣長，您能力那么強，點子又那么多，幫幫我們家老董唄。
她這次是真碰到難處了，你要是不幫他，他說不定這副縣長，真的做不成了?！?br/>陳小凡端著酒杯搖晃了一下，苦笑道：“現在，我在跟徐副縣長PK工業產值。
南澗可是歸徐副縣長管。
我要是幫你家老董，這不是屬于資敵么？”
“那倒也是啊，”溫美玉喃喃道，“這件事情，請教你，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可是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幫得了他。
現在全國房地產市場都在下行，南澗又除了山石，其他什么都沒有，這讓該地的經濟，怎么發展？”
“其實，山石也不一定非要做混凝土，”陳小凡若有所指地說了一句，指了指太陽穴道，“好好開動腦筋，換一換思路?！?br/>董建濤眼巴巴地看著他，等待他詳細說說。
他也想讓采山石的企業轉型，擺脫房地產與基建行業帶來的影響。
可無奈，那些石灰石除了做石子，攪拌混凝土，他實在想象不出，還有什么其他用途。
今天他把陳小凡請到家里來，的確是想讓對方給出出主意。
可他卻忽略了，他南澗鎮的工業，現在歸徐興民管。
而徐興民跟陳小凡是死對頭，現在又在競爭過程中。
他想了想，舍不得媳婦兒套不住流氓，咬了咬牙對老婆道：“美玉，你再去廚房，給拍個黃瓜?！?br/>溫美玉順從地來到廚房，打開燈，光線射過來，陳小凡又能大飽眼福了。
董建濤背對著廚房，裝作不知道。
溫美玉在廚房里忙活了一通，端著一盤拍黃瓜回來，放到桌上，主動給陳小凡夾一筷子道：“您嘗嘗。
其實南澗那地方工業基礎薄弱，僅有的產業，就是那十幾家山石廠，能貢獻多大的工業產值？
這點規模，對其他區鎮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但對我們家老董來說，這可是要命的事?！?br/>陳小凡點點頭道：“說的也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提個醒，石灰石除了能做石子之外，還能做火力發電廠脫硫塔里的原材料。
只不過需要精細加工，磨成面粉狀才行。
雖然增加了工藝流程，但銷售價格也會成倍上升，利潤空間依舊很大?！?br/>董建濤端著酒杯，沉吟片刻道：“其實這件事，我還真想過。
可是這樣一來，需要增加球磨機設備，那可是一大筆投資，企業主們未必肯投。
二來，要往火電廠銷售石灰石粉，沒有相當堅挺的關系，根本無法拿到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