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總是短暫的,陳著和俞弦都還沒從甜蜜中咂摸夠滋味,兩天的時光便不由分說地翻了篇兒。
25號的時候,關老教授和吳妤都過來了。
陳著也沒有麻煩分公司的司機,只讓姚藍送了一輛SUV過來,他和cos姐親自開車去接機。
關老教授還是那副模樣,穿著灰撲撲的西裝,臉上是慣常的不茍言笑,只有在看到俞弦的時候,眼神才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
吳妤也和平時沒什么區別,但她懷里居然抱著一束鮮花,手忙腳亂的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陳著雖然有點疑惑,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伸出手:“來就來嘛,還要這么客氣做什么……”
吳妤愣了半晌,沒好氣的躲開說道:“不是給你的!王長花在白云機場送行的時候,硬要塞給我的!”
“哈?”
陳著和cos姐對視一眼,兩人心頭都閃過“告白”這個詞。
在陳著看來,“花言巧妤”這對狗男女私底下不知道偷偷摸摸看過多少次電影,吃過多少次飯了,以為能瞞住群眾的眼睛嗎?
“有好事也不告訴我們,這就悄悄的在一起了?”
陳著笑著調侃。
“好事?”
吳妤翻了翻白眼:“王總說了,這束花只是感謝我這些天陪他找鋪面,我也是賤吧,腳都走得磨破皮了,就為了這束破花。”
她嘴里這樣說著,上車時還是小心翼翼彎腰護著花瓣,生怕不小心擠壓到它。
陳著搖了搖頭,感覺身邊圍了一群“口是心非”的女人。
從首都國際機場回四合院的路上,陳著問起了餐館鋪面的進展情況。
“選了好幾處地方,王長花都沒有下定決心,他說要等你回去再看看。”
吳妤伸手拍了拍駕駛座:“陳著,你可得幫幫我們,多給一點實在意見。”
這都已經不知不覺用上【我們】這個主語了。
陳著也沒有含糊,很直爽的表態道:“我當初怎么支持大黃,現在就怎么支持長花。”
吳妤這才滿意,嘆了口氣說道:“王長花應該不會和你借錢,但是不懂得怎么經營,他這兩天總是后悔,早知道高考就細心一點,這樣也能考進985的商學院了……”
一句話把車里所有人都逗樂了,連吳妤自己都啐道:“不知道他80多分的高考數學分數,哪所985能收他。”
“英雄不問出處嘛,有的時候不一定非得是名校,選擇大于努力聽過沒?”
陳著假惺惺的安慰道:“比如說,墨西哥加化學,賺錢力度就大于985畢業生;阿拉伯語搭配炸藥專業,前景也廣闊得很;還有在索馬里深造航海技術,那更是實用型頂尖人才……”
大家剛開始還認真的聽著,直到陳著越說越離譜,連俞弦都笑著拍了一下打斷。
其實呢,還有個賺錢又美滋滋的路子,陳著沒好意思說。
“日語好+身體好”還能出國演電影呢。
到了四合院放好行李,下班后的李香蘭又過來請大家吃晚飯。
在餐桌上,話題就是紐約參展的細節和要點了,畢竟這才是主題。
不過關教授對弟子的天賦和水平,還有那幅《青銅帛書》的作品,心里都是有數的。
她平時不斷督促弦妹兒練習,甚至還用刻薄的話,打壓一下年輕人可能出現的驕傲心態。
但是真到了需要“亮劍”的這一刻,小老太太所給予的信心,甚至還要超過李香蘭,而且展現在另一個更加宏偉的層面。
“俞弦沒出過國,但是面對那些老外,完全沒必要緊張。”
關詠儀輕描淡寫的說道:“童蘭當年也出國參展,她的作品高度雖然比不上俞弦,但是也沒那么差,結果被幾個自視甚高的美國藝術評論家嘲諷了幾句,回來就哭了半天,險些一蹶不振。”
“你把他們看得高高在上,自然就把他們只言片語的意見看得很重。”
小老太太聲音不響,卻自有一股歷經風霜的沉穩:“其實完全沒必要,別看他們是所謂的發達國家,我們是【發展中國家】,但我覺得毛主席的意思,其實是要把【世界發展成中國的家】……”
大家聽了都笑了起來,沒想到名詞還能這樣的解釋。
陳著心想小老太太經歷過特殊時期,他們有些人的信仰經過淬煉,反而尤其的堅定。
倒是在改革開放的初期,社會風氣有過動蕩,甚至以“叛國”為榮耀,并且這種風氣持續好長一些階段。
不過好消息是,00年往后出生的那一代人,他們生長在日益強盛的社會羽翼下,歸屬感和榮譽感反而超過他們的父母。
00后這代人的口頭禪是什么:
閨蜜,你只要不叛國,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剩下的我可以昧著良心都站在你這邊。
……
飯后回到院子里,老太太旅途勞頓早早歇下了,陳著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因為吳妤的到來,他已經不能再去cos姐那屋,躺在空蕩蕩沒有溫度的床上,連處理工作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隔壁廂房很熱鬧,女孩子之間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尤其俞弦特別想知道,王長花送花到底是不是“表白”的意思。
“都說了不是啦。”
吳妤一邊整理行李箱,一邊懊惱的吐槽:“我也以為他想表白,心底都做好了答應的準備,結果這個撲街只是表達感謝,我當時都不想搭理他了。”
“真的假的哦?”
cos姐抱著枕頭,盤腿坐在床上,瓜子臉蛋上寫滿了“我不信”。
別是閨蜜不好意思承認吧。
“美女不騙美女!”
吳妤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要是騙你,我后半輩子都不當美女了。”
這是兩人平時“發毒誓”的誓言,吳妤這樣一說,cos姐立刻相信了。
“反正我是真的生氣了,王長花他下次想表白,我肯定轉身就走……”
吳妤拿出包里的洗面奶,走到衛生間里放下。
俞弦笑瞇瞇的聽著八卦,心想等到王長花哪天開竅了,自己一定要把小妤這番話原封不動的說出來,好好揶揄她一番。
渾然沒察覺到,衛生間里的吳妤突然沒了聲響,安靜得有些異常。
片刻后,吳妤走了出來。
她兩只手各拿一個放著牙刷的玻璃杯,臉上嚴肅的就好像發現了重大秘密,目光灼灼地看向cos姐:
“這是不是陳著的?”
“他的牙刷,為什么會放在這屋?”
“不要用那種【他那屋停水,然后來這里刷牙】的蹩腳理由!”
“說!你是不是這兩天和陳著睡過了?”
“啊……”
俞弦有點瞠目結舌。
她倒不是要瞞著好朋友,只是沒想到因為這個小疏忽,居然被提前發現了。
看到閨蜜欲言又止的神情,吳妤同學瞬間從嚴肅轉為狂喜,比剛才聽八卦的cos姐還要興奮十倍!
“美女不騙美女!”
吳妤重復著這句誓言,然后飛快的爬到床上:“我要一字一句的全部聽完,當然了,你家男人的內褲顏色就不必說了。”
看她這模樣,真是恨不得手邊有一大袋瓜子。
四合院的夜極其安寧,但是兩個女生碎碎叨叨的聊天聲,就像不知疲倦的雀兒似的,“啾啾啾”地啄破了這片靜謐。
直到東邊的天色開始蒙蒙亮,絮絮的聲響才漸漸低下去,化作均勻綿長的呼吸。
······
(今晚還有一章,不過是比較晚,各位老師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