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年代,各廠和各單位的保衛科,都是跟井茶直接對接的,他們就相當于是工安菊的治安分隊,所以他們的職責,也跟井茶都差不太多。
只要不涉及大案、要案和命案,他們基本都可以全權處理。
當這幾個保衛科的人到達現場的時候,唐站長已經將事情的經過了解七七八八了。
主要是在這農資站的庫房里,可是還有著庫管員、理貨員和記錄員等其他工作人員呢。
這些人里,有不少人都目睹了全過程,所以在唐站長的問詢下,這些人肯定得實話實說呀。
主要是看到的人太多了,不管他們站在哪一方,也不管他們是誰的人,但只要敢對站長說假話和做偽證,那所造成的后果,可不是這些普通員工能承擔的起的。
所以保衛科的人一來,唐站長便命令那幾個目睹了事情經過的員工說道:
“你們幾個,把事情再跟鄭科長詳細的說一遍,不要有任何的心里負擔,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犯了錯就要承擔責任......”
就這樣,唐站長一頓啰里啰嗦的講話,也不知道是在含沙射影,還是在表明某種正義的態度。
等唐站長說完,鄭科長卻低聲勸說唐站長道:
“唐站長,要不咱們還是去辦公室再說吧,這人多眼雜的,對咱們農資站的影響是不是不太好?。俊?/p>
鄭科長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有事兒關起門來解決,不要被人看了笑話。
鄭科長的這種想法,可以說一點兒毛病沒有。
因為不管是在這年代還是在后世,也不管是對于于農資站還是其他別的單位,只要發生了某些影響不好的事情,那第一時間肯定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封鎖消息,不讓外人知道是咋回事兒。
并且哪怕是等到事情調查清楚了,也只會說一些避重就輕,無傷大雅的話,甚至就像是放屁一樣的廢話。
誰知鄭科長好心的提醒完,唐站長卻義正言辭的說道:
“我們生在陽光下,長在陽光下,那不管做任何事兒,就也要在陽光下!”
“我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有錯改正,沒錯嘉勉,怕什么?有事兒就要當著大伙兒的面解決才行?!?/p>
“我們要做到公平、公開、公正,那才是是一個合格的.....”
就因為鄭科長提了個醒,還是一個非常友好的提醒,就讓唐站長再次啰里啰嗦沒完沒了的說教了起來。
他的這些話被不了解內幕的人聽了,只會覺得唐站長這人深明大義,公正無私,正大光明......
可被了解內幕的人,主要就是農資站內部的員工們聽了,立刻就知道,唐站長明顯是要借著這事兒收拾賈宏宇,還是往死里收拾那種。
沒辦法,這件事兒的影響實在太過惡劣了,賈宏宇作為副站長,竟然帶著一幫人搶老百姓的化肥,還是明目張膽的搶。
這種行為,跟土匪有什么區別?
哪怕賈宏宇的本意并不是搶,只是讓王安仨人從庫房里往外扛化肥,但事實擺在眼前的情況下,卻已經沒人信了。
此時的賈宏宇,那就是典型的“褲襠里抹黃泥,不是屎也是屎”。
于是乎,在唐站長啰嗦完之后,這幾個人就當著一大幫人的面,再次苦著臉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不苦著臉是不可能的,他們所講述的這個人,可是農資站的賈副站長,那是他們的嶺島。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賈副站長還就在跟前兒聽著呢。
而他們這么一講,就肯定會把賈宏宇給徹底得罪死了。
好在唐站長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像也給他們傳遞了某種信號,讓這些人在看向賈宏宇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恐慌。
這些人在講述的時候,那幾個保衛科中的一個人,便坐在一張桌子跟前兒,將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的記錄了下來。
這些人說完,鄭科長的表情那叫一個相當的復雜,嘎巴嘎巴嘴,卡巴卡巴眼睛,卻啥話都沒說出來。
雖然啥話都沒說,但此時鄭科長的心里早就開始罵娘了。
主要是這特么的,叫個什么事兒啊?
而唐站長卻強行裝出一副滿臉陰沉的樣子,可眼睛里帶著的喜色,還有嘴角那抑制不住微微上揚的樣子,卻暴露了他的內心真實所想。
他才是那個真心實意、一心一意、全心全意的想讓賈副站長下課完犢子的人。
眾人沉默了半響,唐站長才問鄭科長道:
“小鄭,你覺得這事兒該怎么處理合適?”
鄭科長咧了咧嘴,滿臉苦笑的糾結著說道:
“這事兒.....這事兒,這事兒......唐站長,要不這事兒還是您受點累辛苦一下,直接往上匯報吧?!?/p>
很顯然,以鄭科長的級別,是處理不了賈宏宇這個副站長的,這會兒被唐站長派人叫過來,其實也只是充當一個見證人的角色。
不過鄭科長的這番話,卻讓唐站長聽的非常滿意,因為這也正是唐站長這個代站長想要做的事情。
不親自把賈宏宇這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給整下去,唐站長怎能解恨,又怎能心安?
鄭科長說完,只見唐站長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道:
“行吧,你馬上把資料整理一下,我一會兒就把這件事兒匯報上去?!?/p>
緊接著,唐站長指著那6個搬化肥的人,還有那個依舊坐在地上撒潑的妖艷女人,又滿臉“陰沉”卻一臉正義的吩咐鄭科長道:
“把他們先關起來,嚴加看管,嚴肅處理,必須要給受害人一個滿意的交代?!?/p>
“一個個的敢當眾搶人家化肥,簡直是喪心病狂、無法無天、目無法紀......?!?/p>
一口氣,唐站長就說了很多個類似的詞語。
還別說,他這詞匯量是真驚人,平??隙]少寫報告啥的。
看了看已經滿臉青腫,看不出人樣的賈宏宇,唐站長又說道:
“先把他送到醫院里吧,這個樣子,太不像話了,成何體統?”
誰知聽了唐站長的這句話,滿臉青腫,嘴唇子也紅腫的像是香腸一樣的賈宏宇,卻含混不清的對唐站長喊道:
“姓唐的,你別得意的太早,我當不上站長,我指定也不讓你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