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潤黏膩的血腥氣從肩頭傳來,低頭一看,原來是肩膀被砍出一道大口子,胳膊差點就被卸下來了。
西瓜刀還卡在傷口骨頭里,而持刀攻擊的那人,已被他那驚天一掌震飛出去,摔倒在地,整個胸膛都凹陷下去,嘴里不斷吐出血塊和破碎的內臟。
黑皮衣男子也沒想到自己會在最后關頭敗北!
他滿眼不甘地盯著對方,陰惻惻地說:“真沒想到我會栽在一個新人手里。你等著吧,有的是天賦比你更強的家伙!到時候你也活不長!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說完這話,黑皮衣男子徹底斷了氣。
李景運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他緊緊抓住刀柄,將西瓜刀從傷口中拔出,立刻用法術止住了血。
黑皮衣男子的魂魄從被砸爛的軀殼里飄出,剛飄出來,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吸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黑皮衣男子突然覺得自己的魂魄似乎被什么東西禁錮住了,直到他完全睜開眼睛,那種暈眩感逐漸消退,他才慢慢恢復了清醒。張浩就在旁邊看著他,異常平靜地問:“你還好嗎?”聽到有人說話,那剛死的男子魂魄立刻向他投來警惕的目光:“你是什么人?”
張浩異常平靜地說:“跟你一樣,都是被那家伙拖進這個能量轉換空間的魂魄?!?/p>
魂魄?
那男子一聽這詞就知道自己肯定已經死了,這家伙也死在這兒,莫非也是跟自己一樣,偷襲失敗,結果葬送在那小子手底下?
看來能在簽約之后躥升這么快,果然有兩把刷子,自己還是太輕敵了。
輕敵一次就賠上性命,真是太不值當了。
“你們兩個就慢慢享受被融化的滋味吧。死后能成為我修為的一部分,也算是你們的造化?!?/p>
說完,李景運便不再開口。
他也傷得不輕,必須趕緊找地方療傷才行。
李景運撥了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沙啞的聲音:“這深更半夜打電話來,你最好真有要緊事,不然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李景運捂著嘴咳了幾聲,指縫間滲出血絲,他邊咳邊說:“我受了重傷,現在在……”
他詳細報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讓對方十五分鐘內趕到,并且帶上相應的急救藥品。
被困在丹田空間里的兩個魂魄,把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張浩看向那男子,開口提醒道:“你手臂已經開始融化了,現在有什么感覺?”
黑皮衣男子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作為魂魄體,正常情況下能腐蝕它的,只有極強的陰氣或陽氣。
而且腐蝕過程中,魂魄也是會有痛感的,可他現在卻完全沒什么感覺。
他眼神漸漸有些迷離,然后抬頭看向張浩:“我的感覺就是沒感覺。困在這兒應該會慢慢融化,變成對方能吸收的陰氣能量。我進來沒多久就開始融化了,你待的時間比我長,為什么你能安然無恙?”
張浩面帶微笑,解答他的疑惑:“當然是因為我本身魂魄比你強,而且我還有特殊的秘法能保護自身魂魄。我可以把這套功法傳授給你哦,你想學嗎?”
黑皮衣男子抬起頭,毫不猶豫地說:“我想學!”
面對魂飛魄散的威脅,沒誰能扛得住這種即將消亡的恐懼折磨。
張浩目光直視他的眼睛,突然開口說:“你想學,可你能付出什么代價?我這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p>
就算自己幫這家伙保住魂魄活下去,估計到頭來他也會反咬自己一口,不如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說不定還能把他拉攏過來當個幫手。
實在不行,當個跑腿打雜的也可以啊。
不過對方顯然另有想法,他仔細琢磨了一番,開口分析起眼下的局勢。
“現在只有咱倆被困在這小子的丹田空間里。你如果想對付他,那留著我的命,我多少能出份力。咱們現在不是敵人,而是同一條船上的戰友,你幫我就是在幫你自己。”
張浩微微挑眉,表示對方說得在理,不過還是沒有松口答應。
那黑皮衣男子繼續游說:“除此之外,你要是幫了我,咱倆可以一起想辦法逃出去。還有,如果你真救了我,那就等于我欠你一條命,往后你有什么差遣,我絕無二話?!?/p>
張浩聽到最后這句,總算來了點興致,抬手在他手臂上輕輕一抹。
那像冰淇淋一樣融化、滴滴答答往下淌的魂魄手臂,突然停住了融化的進程。
手臂上那種被侵蝕消融的痛感總算逐漸消退,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氣,同時對眼前這人更多了幾分重視。
能如此輕松地打斷消融進程,這絕非常人。
只是看此人的樣貌,在近期公布的畫押者名單里,他并未見過這張臉。
莫非是隱藏于暗處的高手?除此之外似乎也找不到別的解釋了。
若真是隱匿的強者,那此人的實力可謂深不可測。
“我救了你一命,往后你給我做奴隸,如何?”
那穿黑皮衣的男子臉色微微僵了僵,不過很快便將不悅的神色收斂起來,沉著聲回應:“可以。在生死面前,什么自由、尊嚴,都不值一提?!?/p>
張浩聽著這話都忍不住拍起手來:“你這話說得可真夠現實的,我恰恰欣賞這種現實的人。”
話音落下,張浩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虛虛勾勒出一道詭異的契約符文,上面開始浮現出賣身為奴的條款內容。
張浩神色平靜地將契約內容展示給他看,然后示意他在上面畫押。
“只要你在這契約上按下手印,我能保證你不會在此地魂飛魄散,還能保住你的性命。”
張浩那副從容的模樣看得對方暗暗咬牙,不過那男人最終還是狠下心來畫了押。
畫押完成的那一刻,那男人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張浩瞬間察覺到他表情有異,便不動聲色地探問道:“你似乎很意外。怎么,一個畫押賣身給人做奴隸的,莫非還不把這當回事?”
是什么讓他有底氣不以為然?張浩猜測,這人或許有什么依仗,能夠違抗契約而不受懲罰。
然而對方的回答倒讓他也小小地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