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原先推測,我們都已向神明畫押獻祭,靈魂和肉身都歸屬神明,只有我們這些與神明締結契約的人,才有資格互相殘殺或加以控制。從你讓我畫押賣身為奴的做法來看,我推斷你并非與神明簽約的新型天師,而是老一派自我修行的傳統天師。像你這類人,按理說是無法契約我們這些新型天師的。”
對方話語中透露出的這個觀念讓張浩也略感意外:“照你這意思,你們這些通過向神明畫押獲取力量的人,被稱為新型天師;而獨自修行的老一派,則被叫作舊天師?你們為何要這樣區分?”
對方顯然也是混跡多年的老江湖,從張浩的反應就能看出他對畫押之事并不了解。
他稍作鎮定,接著開口:“因為我們獲取了更強大的力量,而且我們終將主宰三界。新型天師才是未來,舊天師不過是會被時代拋棄的老古董罷了。我們自然更認同同類,至于舊派,一直都是我們的狩獵目標。”
張浩聽完神色一凜。
“也就是說,你們會專門獵殺那些舊派天師?”
若真如此,那可得盡快通知整個圈子的天師,還要知會地府做好防備,否則三界維持穩定的根基勢力怕是要被攪得天翻地覆。
“沒錯。”那男人瞥了眼張浩微微瞇起、透著危險的眼神,干咳一聲,解釋道,“不過你暫時不用太擔心,目前我們只在這南海一帶進行內部狩獵演練,還沒有擴散到全國各地的跡象。依我推測,只有掌握了足夠分量的神明力量之后,我們才有能力去獵殺舊派天師。而那些已經開始對舊派下手的人,都是已經成為頂尖的畫押契約者。據我所知,整個新派里這樣的高手不超過三個。”
張浩聽到這話,先是松了口氣,可聽完最后幾句,又深切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脅。
這個消息必須盡快傳遞給閻王,讓他趕緊調派地府鬼差,加強巡邏,保護好那些舊派天師。
“本來還想跟你多聊一會兒,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行了,我有事要辦,咱們出去。”
剛才的對話,他已用特殊的密法屏蔽,防止被外面的李景運聽見。
他開始施法,掌心涌出大量陰沉的氣息能量,那些陰沉之氣在這片丹田空間里,仿佛正被悄無聲息地緩緩吸納。
流轉出來的陰氣磅礴洶涌,如同永不枯竭的活水源頭。
旁邊那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你竟然能一口氣釋放這么多陰氣?難道不怕自身因為陰氣枯竭而暴斃嗎?”
那男人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這種死法,對于修煉陰陽法術的通靈人來說,應該是極難承受的吧?”
況且正常人就算修煉了特殊法術,也不可能一下子放出這么巨量的陰氣。
因為人體也好,靈魂也罷,都講究陰陽兩極平衡,即便靈魂屬陰更重些,也保持著微妙的平衡。過多釋放陰性的氣息能量,無異于在抽取生命力啊!
張浩完全沒把他的震驚當回事,釋放出大量陰氣后,開始調控自身氣息,體表覆蓋上一層特殊的陰陽虛無之氣。
早在剛被困入這個丹田空間時,他就暗中研究過這里的能量構成和空間封鎖等特性。
果然不出所料,他發現只要動用陰陽虛無之氣,就能讓整個靈魂脫離此處。
陰陽虛無之氣脫胎于陰陽之氣,縹緲如同虛無,若非境界極高,甚至根本感知不到這種氣息的存在。
他從容地給自己覆上陰陽虛無之氣,又幫對方也裹上一層特殊的陰陽之氣,隨后對那男人說:“閉上眼。”
那男人依言閉上了眼睛。
他只覺肩膀被握住,全身似乎覆蓋了一層涼絲絲的奇異氣息,接著便被對方推著緩緩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推他的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行了,可以睜眼了。”張浩淡定地開口。
睜開眼睛,那男人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此刻身處一條幽深的小巷。拆遷區的深夜寂靜無人,安靜得有些過分。
張浩漫不經心地說道:“現在把你知道的關于畫押獲取神明力量的事,原原本本再給我講一遍。記住,事無巨細,統統說出來。若是膽敢違抗我的命令,契約會判定你背叛,你會直接魂飛魄散。”
這威脅實在太過致命,那男人聽完臉色變了幾變,在開口解釋前先說道:“我這人極不喜歡被威脅。你往后若想讓我辦事,別再用死亡來要挾我。”
張浩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男人便開始講述新派天師獲取力量的緣由。
“具體來龍去脈我也不是特別清楚。總之是在某個神秘的夜晚,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個詭異的聲音告訴我:天地三界,規矩即將崩塌,神明之力會轉移到被選中者身上,我們將成為新的秩序制定者。也就是說,我們獲得力量之后,就能掌控三界的秩序。”
張浩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對方說話的神情,此人看起來不像在撒謊,這些話應該可信,因為契約并未給出他說謊的警示。
“目前我們正處在變強階段,即便是最強的那幾個人,也不過是從獵殺新派同門,進階到獵殺舊派天師。等到我們在廝殺中變得更強大,屆時就能以絕對力量組成聯盟,成為取代地府和天庭的新掌權者!”
說完這話,那男人忽然笑了。笑聲里透出幾分詭異,就像一個痛得面目扭曲的人,卻強忍著不哭喊出來,反而擠出嘲諷的笑。
張浩面對此情此景毫無波瀾,只是冷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人。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啊,莫非早就看穿我了?”
那男人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剛起,原本簽訂的那份賣身為奴契約驟然憑空浮現,契約中猛地劈下一道被天地規則所認可的懲罰天雷!
天雷轟隆隆地劈向那男人的靈魂!
轟隆一聲巨響,白色煙霧漫天飛舞,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碎裂開來。
張浩卻沒有因此放松警惕,他盯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警覺起來。
白煙漸漸散去,他能清楚感知到,那個違背畫押契約的人,確確實實已經魂飛魄散、徹底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