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大廳內。
曹旺手里端著茶碗,一臉心事重重。
一想到等會兒要見到當世兩大文壇領袖,曾經的書院夫子……
他一個村塾肄業的大老粗,緊張地都快無法喘息了!
跟兩個讀書人中的老怪面對面,可比帶兵打仗要難多了!
“王爺,王妃……這兩口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曹旺的思緒,不禁回到一個月前……
……
“納……納妾?”
王府內,曹旺匯報完一些西北的軍務,準備要走的時候,蕭青璇卻給了他一個“驚喜”!
“不錯。”
蕭青璇坐在椅子上,笑吟吟道:“我一直跟王爺在聊,你這次西北反腐有功,讓鎮北軍在西境有口皆碑,大大方便了我們治理西境,應該重重賞賜。”
“可因為曹將軍你之前已經連升數級,軍銜再往上,就要跟陸三川平級了,實在不好給你升官。”
“我查過你的家室,你發妻已經去世多年,前年納的小妾也在疫病時候離世。”
“如今你堂堂西北軍副帥,也該找個體已人,再幫你曹家開枝散葉了。”
“王爺關心你這樣的得力部下,在白水城賜你一座官邸。”
“我想著,家里沒女人也不行,所以再給你找一房妾,照顧你日常起居。”
曹旺自然不敢拒絕,但又有些好奇:“王妃,既然是您給搭橋牽線,為何是讓我納妾?不應該續弦嗎?”
“本來是應該娶妻的,但此女身份低微,乃是蘭荑郡主的婢女,出身敵營,戴罪之身。”
蕭青璇道:“我是念她年輕,不懂事遭蒙蔽,才給她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曹將軍若是介意,那也無妨,這本就是錦上添花的獎賞。”
曹旺瞪大了眼:“蘭荑郡主身邊的人!?”
他就算是個武夫,也知道蘭荑郡主什么身份,她身邊的丫鬟,能是一般眼界嗎?
身份低微?
若不是蘭荑郡主出了事,她身邊的婢女,恐怕都看不上自已這大老粗!
王妃將這丫鬟許配給自已,分明就是為了“羞辱”蘭荑啊!
這不是簡單的納妾,而是要敲打百越吳王府,所以不能拒絕!
曹旺忙抱拳,一副樂意之至的樣子:“末將多謝王爺、王妃賞賜!能被主上如此厚愛,曹旺感激不盡!”
“曹將軍喜歡就好,她就在外面,將軍出去領走便是。”
曹旺告退,來到王府門口,見到了梳洗干凈,換了身新衣服的海棠。
俏生生的,雖然有些憔悴,但挺水靈,不愧是蘭荑郡主的人。
海棠怯生生看著曹旺,這歲數能當自已爹的大老爺,就是她以后的倚仗了。
一想到那滿是蟑螂、老鼠,每日吃餿饅頭的地牢,她打死也不回去!
至于郡主……郡主對她是不錯,但自已也救不了她啊。
自已只是一個平民出身的弱女子,大好年華,都沒成婚生子,就這么死了,也太冤了。
主仆一場,自已陪她下過獄,也算仁至義盡了。
“曹……曹將軍!小女海棠,見過將軍!”
海棠盈盈一禮,露出一個討好的甜美笑容,生怕被“退貨”。
曹旺皺眉道:“你之前可認識本將軍?”
海棠點頭,又搖頭:“奴婢沒見過將軍,但王府的人介紹過將軍的威名。”
“本將軍比你老這么多,又是一個大老粗,你不介意?”
曹旺直勾勾盯著海棠,這丫頭要是有反骨,可留不得。
海棠卻搖頭如撥浪鼓,“不會不會!奴婢雖然跟著蘭荑郡主,可也只是平民出身,將軍英武,乃當世名將,海棠能有機會伺候將軍,是三生有幸。”
她不敢說,府里的人給了她幾個人選,讓她自已選嫁給哪個做妾。
她根本都不認識,就是單純選了一個職位最高的西北軍副統帥。
反正她就想找個大點的靠山,這人幾歲了,長什么樣,根本無所謂,能活命就行!
曹旺瞇了瞇眼,心說這女人滿嘴抹了蜜,假的很!
難不成……王妃派她來自已身邊,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百越的密探?
她身上,還有什么秘密不成?
亦或是,要用她來逼蘭荑郡主認罪?
不管了,自已就聽命納妾,用這女人,狠狠折辱蘭荑郡主!
回到將軍府,曹旺當晚就將海棠收入房中。
既然是上頭的任務,自然要真抓實干。
幾天過后,曹旺腿腳發軟,海棠更是都難以下地了,一到晚上就淚汪汪,想求饒又不敢反抗。
曹旺見差不多了,不忘去軍營晃了圈,被一干同僚調侃了一番。
他非但不介意,還很得意。
這一下,風聲傳入王爺和王妃耳中,應該都知道,他有好好在打臉蘭荑郡主了吧?
不辱使命!
殊不知,當天夜里,林逍和蕭青璇在床上聊起這軍中“逸聞”,都有些啼笑皆非。
“沒想到啊,這老曹原來好這口,娘子你也算積功德了,當了回月老。”
“是啊,妾身單純就覺得,那海棠年紀輕輕,陪劉歸荑死了也可惜,畢竟是伺候過貴人的,去給老光棍們當妾,應該算各取所需。”
“讓她在幾個軍中的武將之間,挑一個嫁了,結果她選了年紀最大的曹旺。”
蕭青璇笑道:“只是沒想到曹將軍也這么中意,還擔心強扭的瓜不甜呢。”
“郎情妾意是不錯,可這老曹,堂堂一個西北軍副帥,也不能老沉迷在溫柔鄉啊。”
林逍尋思道:“找‘郭宰’的差事結束了,該給他找點別的事才行,他是個人才啊,不能浪費……”
蕭青璇也贊同地點頭。
幾日后,曹旺又接到了林逍的召見。
曹旺絲毫不意外,來到王府,見到了林逍。
“王爺找末將,有何吩咐?”
林逍開門見山道:“過些日子,那孟三思和祁松原,會來白水城,本王要你來接待他們。”
曹旺猛地一驚,都懷疑自已聽錯了。
“王爺!那兩位大儒,我……我一個大老粗,會不會……”
“慌什么?”
林逍皺眉道:“什么大儒,如今不過是兩條喪家之犬,你還當他們多風光呢?”
曹旺苦笑,心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王爺,我一武夫……”
“本王要的,就是武夫!”
林逍解釋道:“若是那些文官,見了他們一口一個‘先生’的,讓他們翹起尾巴,反而不好使。”
“他們同意來,是因為有求于我,你是代表本王,不必給他們面子。”
“何況你在西境,帶兵抓了那么多官員,對付這些讀書人,你應該很有經驗。”
說著,林逍將一張紙遞給了他。
“這上面,是本王的要求,能答應自然最好,若拒絕,你直接讓他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