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你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經濟數據想要在短時間內徹底扭轉的話這也比較困難,當然有兩個辦法可以實現,首先既然已經確定上半年的經濟增長為負,那么統計局那邊可以技術處理一下,把一些可以統計可以不統計的經濟數據放在下半年,這樣上半年的經濟數據雖然更難看,但是這完全可以歸結到錯誤的經濟發展策略,然后第三季度的數據就會看起來更加亮眼一點。第二就是拉動社會固定資產投資,這就需要地方主官的政商資源和招商引資的能力了!”
爸爸,你倒是說起這個了,我下午剛剛讓以前搞經濟很厲害的副市長分管我們臨江市經濟體量最大的海工園區,并且分管全市的招商引資。但是我看過以前招商引資的案例,那些投資海工園區超級項目都是前任書記姚飛起到直接或者間接的作用,因為姚飛以前就是發改委的官員,在工作上接觸了許多大型的企業,有這方面的資源。自從姚飛走了以后,臨江市就再也沒有固定資產投資超過十億的項目,所以在這方面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在燕京工作這么多年,總有這方面的資源!我這邊需要兩個投資總額十億以上的項目,一個是工業項目,另外一個是民生項目!”
“彤彤,爸爸不是經濟建設條線上的干部,哪有這方面的資源,你可別為難爸爸了!”韓磊嘆了一口氣說道。
“爸爸,現在正是需要你幫助我的時候,你就撂挑子了,我還是不是你的寶貝女兒了!”韓姝彤雖然將近40歲了,但是撒嬌起來和那些二十歲的小姑娘還是沒有什么區別。
很顯然韓磊受不了了,于是哭笑不得地說道:“彤彤,爸爸知道了,爸爸逗你玩呢,不然爸爸深夜打你電話干什么,現在對你來說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要好好地把握這個機會,這比我設想的時間要短1—3年,爸爸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退休以后對你的支持就會少很多,你要要求,爸爸就算丟了這張老臉我也會幫你想辦法的。”
“爸爸,那這樣的話太好了,目前臨江市的市區內缺少一個大型的綜合商業中心,爸爸你幫我找找這方面的資源,還有就是我們海工園區缺少一個在某個行業內的大型的領軍項目。”
“彤彤,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爸爸這邊會幫你關心的,還有你要注意自已的身體,明白嗎?”
林海杰回到家后,買了幾個下酒菜一個人獨自喝著悶酒,自從作為宋文博的秘書以后就很少有機會喝酒,幾杯酒下肚后開始仔細地回憶著下午在紀委自已交代的那些事,雖然紀委那邊目前沒有為難自已讓自已回去,但是自已提供的只能算是線索,而算不上證據,對于紀委辦案的幫助有限,接下來自已如果繼續提供那些不痛不癢的線索,如果紀委那邊失去了興趣那么對自已來說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可是自已作為宋文博的秘書,宋文博出事后自已立刻和宋文博劃清界限,并且提供了宋文博違法違紀的線索給紀委,等調查結束后還有誰愿意和自已共事。想到這里林海杰又把面前的酒杯倒滿,然后一口把酒杯里的酒一干而盡,連喝了三杯后心想就算自已什么也不交代,然后紀委那邊也沒有查到自已有什么問題,作為一名落馬官員的秘書,這頂帽子怕是再也摘不掉了,誰還敢重用自已,看到自已都避之不及,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已跟宋文博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自已也曾經幫助宋文博干了不少臟活,如果真的追究起來自已肯定也逃不了干系,所以向組織坦白才是自已唯一的出路,想了一切的林海杰仿佛眼前一亮,來到自已的臥室內,把衣柜內最下面的一個抽屜拉出來,下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暗格,然后從暗格里拿出一本筆記本,里面記錄了自已為宋文博干的那些臟活。
宋文博躺在留置室內的床上,天花板上的LED燈發出耀眼的光芒,留置室內沒有窗戶,自已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幾點,宋文博心里在暗暗地盤算金志鵬有沒有得到自已被留置的消息,如果金志鵬知道了,現在應該向省紀委那邊施加壓力,畢竟只要自已咬緊牙關什么都不說,金志鵬那邊就還有回旋余地,如果自已都頂不住全部交代了那么任何人都救不了自已,想到這里宋文博堅定了自已什么都不交代的決心,于是索性閉著眼睛開始打盹,畢竟根據相關規定紀委留置最長不超過三個月,只要這三個月內查不出自已的違法行為,到時候只能把自已給放了,可是宋文博并沒有算到自已在留置室內不分白天黑夜,根本算不出自已在這里已經待了多長時間。
第二天一大早,林海杰早早地起床,經過一個晚上的深思熟慮和反復權衡利弊,他覺得只有老老實實地把自已掌握的情況全部交代才是最好的出路,千萬不要心存僥幸,畢竟自已并沒有什么過硬的后臺,也沒有能替自已扛事的靠山,更沒有在關鍵時刻能夠替自已說話的重量級人物。林海杰把這本筆記本放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為了掩人耳目他故意先開著自已的車來到市委辦上班,平時和自已熱情打招呼的那些人看到自已就像看到瘟神一樣躲著自已,但是林海杰并沒有在意,來到自已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并沒有任何人找自已,坐了一會兒林海杰輕輕地站起身偷偷地離開了市委辦,為了隱藏自已的行蹤他故意沒有開自已的車,而是來到大門口叫了一輛網約車直接前往省紀委的臨時辦公地點。
對于林海杰的主動到來葉天佑一點都不意外,昨天下午林海杰雖然交代了宋文博的一些違法違紀行為的線索,但是這些線索對于省紀委來說并不是真正能夠撬開宋文博嘴的鑰匙——既缺實證,也缺鏈條。隨后葉天佑帶著林海杰走進昨天的會議室,不一會兒,楊祖明帶著易從玖和郭旭東走進了會議室。
楊祖明看著林海杰說道:“林海杰,昨天回去后又想起什么東西了嗎?”
林海杰點了點頭說道:“葉處長,楊主任,昨天回去后我找到了我的工作筆記,仔細地回憶了我在宋文博身邊工作的點點滴滴,又整理了一部分有關宋文博違法違紀的線索!”
楊祖明點了點頭說道:“林海杰,既然這樣,那你就把你掌握的情況全交代吧!”
“宋文博這次一次性提拔這么多干部并不是一次簡單的人事調動,因為人事調動永遠是體制內最敏感的話題,因為宋文博的經濟改革方案在市委常委會上并沒有得到支持,為了能夠讓自已的經濟改革方案落地就必須獲得常委們的支持,想要得到常委們的支持就必須讓常委們得到好處,所以這次大規模的人事調動可以讓每一個常委雨露均沾地獲得名額不等的推薦名額,大家可以借這個機會來得到自已想要的好處,那些想要升官的官員通過送禮等各種方式來獲得晉升的機會,宋文博也通過這次人事調整收取了大量官員的賄賂。”
“林海杰,根據你的描述宋文博收了那么多的賄賂那么他把收到的禮物或者禮金放在哪里的嗎?”
林海杰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并不清楚,宋文博在本市有一套住房,但是平時基本上很少住在那邊,他在皇冠假日大酒店有一個長租的套房。”
楊祖明點了點頭,并沒有記敘文,而是示《意林》海杰繼續說下去。隨后,林海杰翻開筆記本說道:“葉處長,上次你作為省委工作專班的組長來到我們臨江查案的時候,政府辦有個叫作劉健的工作人員從你們那里離開后就被一輛渣土車撞擊,是宋文博指使龍建集團的郝彥博干的!”
聽到這里葉天佑的眼睛立刻亮了問道:“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那個駕駛員拒不交代是誰指使他干的,然后我們這邊掌握了龍建集團的管理人員唐思成指使社會閑散人員監視我們工作組,可惜唐思成已經潛逃至境外,缺少了關鍵的證據鏈我們也無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你能描述一下宋文博是如何指示郝彥秋制造車禍企圖撞死劉健的?”
“龍建集團是我市規模較大的建筑企業,以前一直被天豪集團壓著,自從天豪集團失去政府的支持后龍建集團漸漸代替了天豪集團的位置,開始涉及政府工程,作為回報龍建集團老板郝彥秋多次給宋文博行賄,宋文博也多次指使龍建集團在拆遷等工作中使用武力手段對付不聽話的被拆遷人,對于一般的命令都是由我來向郝彥秋轉達命令,具體的我都記在這個筆記本上了,然后這次對付劉健因為事關重大宋文博親自向郝彥秋下達命令,那天我正要準備進宋文博的辦公室,聽到他在打電話所以我就沒有進去,正好被我全部聽見了,我還進行了錄音,但是因為隔著辦公室的門,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對于這個重大的發現葉天佑感到非常興奮,于是對著林海杰說道:“關于利用車禍撞擊劉健屬于刑事案件,等一下你跟我去刑警隊一趟!”
隨后林海杰把那本工作筆記交給楊祖明說道:“這本金額表上詳細地記載了宋文博讓我干的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我都注明了時間和地點!”
楊祖明點了點頭說道:“林海杰,今天的內容非常有價值,但是光有線索還是需要我們一件一件去核實,我們這邊已經初步查過他的辦公室,但是并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你這邊如果能夠直接提供宋文博存放贓款贓物的場所,我們就可以以此為突破口對宋文博進行突擊審訊,一舉撬開他的嘴!”
林海杰說道:“這個真的需要我回去以后仔細地回憶,因為我只知道他平時住在皇冠假日酒店和一套登記在他名下的住宅,但是根據他謹慎的性格,我也猜想他不會把贓款贓物存放在那里!但是我真的記不起來他在臨江還有沒有其他的住處!”
楊祖明說道:“林海杰,你別急,你慢慢想,這樣你先和葉處長去刑警隊那邊做個筆錄,如果我們這邊能夠和公安那邊雙管齊下或許能夠找到突破口!”
葉天佑帶著林海杰前往刑警隊做筆錄的時候,楊祖明開始整理林海杰交代的那些線索,從表面上來看林海杰交代的那些線索非常有用,但是如果一件一件核實的話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想了一會兒,對著易從玖說道:“從玖,你帶兩個人再去一次宋文博的辦公室,仔細地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易從玖點了點頭 說道:“好的,楊主任我這就過去!”
隨后對著郭旭東說道:“你帶兩個人去宋文博的家里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此刻整個臨江市最緊張的就要算薛輝煌了。他也是看到了紀委發布的公告,才了解到宋文博被紀委留置了。宋文博被留置后,自已在臨江最大的靠山倒了,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順風順水了。當然,現在自已的身份也已經洗白,成為了一位坐擁二十多億資產的上市公司老總。一般情況下,紀委這邊也不會過分地為難自已。到時候等宋文博出來后,自已就再也沒有什么顧慮,可以把宋文博的股份光明正大地過戶給他了。加上違規獲得財政補貼的資金也已經全部歸還給財政局的賬戶。當然,薛輝煌還是希望宋文博能夠全身而退,畢竟有宋文博這棵大樹,在臨江辦事方便多了。如果沒有宋文博,自已哪里有機會能夠和天豪集團進行戰略合作,實現借殼上市的目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