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朋友圈子里、醫療圈、自家開辦的那所專科醫院……聞伯庸周邊向來不乏邊沐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時至今日，他還沒發現哪一位跟邊沐相似度過半的。
聞伯庸印象里，邊沐時時處處總給人一種出人意料的感覺。
聞伯庸身邊那些跟邊沐歲數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少年老成、老謀深算、工于心計者大有人在，深懷壯志、努力拼搏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出于寒微卻身負一身才華的偶爾也能撞見一兩位。
然而……
從來沒見他們當中哪一位跟邊沐有半點相似之處。
對聞伯庸來說，邊沐屬于那種無法用自然語言形容的年輕人，另類得很！甚至于，每回會見眼前這個年輕當紅名醫，他多多少少都會感覺不大自在，沒辦法，小伙子軟硬不吃啊。
時至今日，邊沐身后的背景到底有多深，聞伯庸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著。
發怵！對！沒錯！面對邊沐，聞伯庸多少有些發怵！
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他說啥也不會主動登門跟邊大館主面談的。
眼見著邊沐絲毫沒有幫襯自己的意思，聞伯庸最后努力爭取了一下，誰承想，邊沐突然拋出一個“openclaw”式思維，一個聞所未聞的AI領域的新概念，莫名其妙之余，聞伯庸腦子當即就短路了。
“聞老！您可能有些誤會，這世上最先進的東西往往最純粹，最純粹的東西往往最簡單，最簡單的東西一旦市場化，使用起來也最容易上手，怎么說呢，多少有點當年傻瓜相機的意思，至于相關費用方面，肯定不便宜！這就跟那最高配水果手機差不多一個道理，但是，如果租用呢？二手設備連租帶借呢？！相應的，相關費用是不是就降下來了？！或許，這才是新技術更迭時代具有全新意義的減員增效！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們完全可以借鑒其抽象之后的全新理念，比如說，我們當初為什么要用那么多人？！現如今，方方面面條件已經發生質的改變，為什么非得維持現狀呢？！咱就拿我們醫館來說，晚輩為啥非得繼續開設第4所分館？！擴張？！進一步惡化本行業的生態環境？！對吧？”微微一笑，邊沐講出這么一番全新的觀念。
真新鮮吶！
聽完這番新論，聞伯庸腦子更迷糊了。
輕輕搖搖頭，聞伯庸神情尷尬地笑了笑。
“老嘍！歲月不饒人吶！壓根沒聽懂幾句，聽你這意思，小滕打理的那家國醫館這就成了終結版了？！”
笑著點點頭，邊沐起身給聞伯庸續了點果汁。
“據我所知，你至今在市里連套房子都沒有，齊家大小姐平時不催你嗎？！意思是……就靠著手頭這三家醫館你將來就可以輕輕松松實現財富自由了？！”聞伯庸笑著質疑了幾句。
“財富自由？！那可不是我們這種小人物可以問津的人生境界！再說了，典書華打理的那家分館我個人多少還能分點紅利，滕大夫打理的那所醫館一直就是自負盈虧，時至今日，作為個人，我是一分一厘的好處都沒見著呢！”邊沐笑著回復道。
“是嗎？你做事向來……反正不是我們能理解的……”聞伯庸不由喃喃自語了兩句，有些話也不好當面說破，省得再傷了彼此的面子。
“呵呵……人氣那么火旺，收益卻令人大跌眼鏡，對吧！不過……理論上講，就算晚輩再無能，未來20年之內，財務方面絕對不會出半點差池！至少，無論我們如何操作，將來確實不至于陷入貴院眼下正在面臨的這種困境。”邊沐笑著刺了聞伯庸幾句。
“那是，那是……年輕沒什么不可以，某種意義上講，我們這些老人就是給你們墊背的……”聞伯庸神情豁達地回復了幾句。
眼見二人座談的口徑始終難以統一，邊沐也挺無奈的。
“要不……咱換個思路，真正為貴院精心打造一套openclaw專用小型化系統確實夠貴的！而且，短期之內還不一定能配齊不是，但是，晚輩舉個極端點的例子，事先聲明啊！我可不是有意給您老出什么餿主意，這不是瞎聊嘛！推陳出新換思路嘛！假設，咱們半真半假地搞一套所謂的openclaw系統，至少，那些財會、前臺、住院系統、客服……相關設施看著還是相當專業的，能通電，也能正常顯示，表面上那些基礎功能它都有，這一點，晚輩隨便找幾個幫手就能幫您搞定，咱把這套設備裝模作樣的往貴院一安裝，我這邊臨時借給您幾個幫手維護一下那套假設備，然后，您再把那些起不了什么實際作用的人員全部裁撤掉，誰還會說啥？！要是再驚動一下新聞媒體，我指的是自媒體，可不敢主動驚動官方媒體，您說，那些不大好裁減的員工還能說啥？！當然，相關補償您老肯定是一分也不能少人家的。”邊沐忽然再次拋出這么一番驚人之語。
“你？！那不是騙人嘛！不過……不行，不行！同事一場，我哪能那么做事呢！說笑了……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話茬有些不大投機，邊沐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只是一個勁兒勸菜。
啥目的沒達到，聞伯庸多少有些懊惱，隨便吃了幾口涼拌菜，坐那兒悶頭喝了幾口湯……
……
夜深人靜，吳家舊宅。
書房，再次拿出部分銅算籌，邊沐將聞伯庸可能草擬的意圖簡單梳理了一下……
首先，假設那家糖尿病專科醫院真走到窮途末路那一步了，聞伯庸再怎么折騰也白搭，跟岑松雪類似，越想轍越難收場，最終怕是就得清算離場了。
院址空下來，短期之內肯定沒人會接手，風水好管什么用，方方面面的改造、另起爐灶的絕對成本在那兒放著呢！未來10幾年，甭管哪一行的能人接手，啥項目也得盈利才行，眼下，各行各業飽和度驚人得很，春節剛過，誰敢輕易著手？！
至少，臨床醫學界、醫藥界暫時不會有啥大動靜。
假如邊沐真有心接手此事，等那塊所謂風水寶地閑置一段時間，在有人試圖拿下那塊福地之前，邊沐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拿下，成本豈不是最低？！
聞伯庸心里頭打的那點如意小算盤不就成了笑話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