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爹,這是我成為天下第一劍客后寫下的回憶錄。”
“孩兒不知道您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但有大明哥、勝哥他們在前,孩兒感覺自已應該是熬不過您……”
“這本回憶錄,是孩兒以小說體裁寫成的,您就當個樂子看。”
翻開泛黃的書頁,幾行簡短的序言呈現在陳燁面前。
指尖撫摸著這本名為《天下第一劍》的“小說”。
陳燁心緒起伏,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看著封面上筆鋒銳利的字跡,陳燁緩緩翻開了這本名為《天下第一劍》的小說。
……
“嘶!!”
一陣突如其來,仿佛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同時刺入大腦最深處,攪動腦髓的劇烈疼痛,毫無征兆地襲來。
陳九歌猛地從一片混沌無意識的黑暗中“驚醒”。
他只感覺自已的頭顱仿佛要炸開,腦海里一片昏沉、麻木,像是沉睡了無數個世紀,又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靈魂被撕裂的酷刑,意識如同破碎的鏡片,正在艱難地重新拼湊。
“呃……”
他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本能地想要抬手捂住劇痛的額頭,同時想要坐起身來。
然而。
“咚!”的一聲。
仿佛重物撞擊厚木板的沉悶響聲。
陳九歌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塊堅硬、冰冷的東西上。
撞擊帶來的眩暈感和原有的劇痛疊加,讓陳九歌眼前瞬間一黑,金星亂冒。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整個腦袋都快要裂開了,眼淚都差點被撞出來。
什么情況?!
他這是在哪兒?
沒等因疼痛而暫時陷入混亂的陳九歌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啊!”
一道充滿驚恐,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年輕女子尖叫聲,猛地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某種死寂。
那尖叫聲中帶著明顯的顫抖和魂飛魄散的恐懼:
“鬧……鬧鬼了!!!”
“棺材……棺材里面有動靜!!!”
鬧鬼?!
哪來的鬼?!
陳九歌疼得齜牙咧嘴,只能暫時放棄起身的打算,老老實實地躺平,用手死死捂住劇痛不已的額頭。
同時,那尖叫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似乎也刺激了他腦海中某些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加速浮現、拼接……
空鶴道長……
便宜師傅……
《大夢春秋功》……
一些斷斷續續,模糊的畫面和名字,如同走馬燈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飛快閃過。
……
“好徒兒,你跑什么?”
“你既然不主動學,為師主動教你便是。”
“放心,此法不難學。”
“以你的天資,一定能學的很好。”
“師傅,別啊!”
“浮生逆旅,大夢同歸……”
有些模糊的記憶浮現腦海。
陳九歌倒吸一口涼氣,想起之前發生了什么。
想到這里,陳九歌下意識嘗試運轉了一下記憶中那套《大夢春秋功》……
功法剛一在體內極其微弱地流轉起來。
一股難以抗拒,深沉如海,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拖入無盡黑暗的強烈睡意,如同洶涌的潮水般,瞬間從四肢百骸,從意識深處涌來。
“不好!”
陳九歌嚇得渾身一激靈,冷汗都出來了!
這什么鬼功法?!
一運轉就想睡覺?!
他連忙強行中斷了功法的運行,心臟砰砰直跳。
好不容易,那股可怕的睡意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他用力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感覺腦海中那針刺般的劇痛似乎也隨著睡意的消退而減輕了一些。
陳九歌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濃稠如墨的黑暗。
什么也看不見。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朝著自已身體周圍摸索而去。
入手處,是冰涼、堅硬、帶有木質紋理的觸感。
上下左右,皆是如此。
他沿著這“墻壁”摸索了一圈,大致勾勒出了一個長方體的狹小空間輪廓。
這個輪廓……
這個大小……
這個觸感……
陳九歌的臉色,猛地一變。
一個極其不妙的念頭,瞬間纏繞上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瞪大眼睛,雖然眼前依舊一片黑暗,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我……我這是在……棺材里?!”
“嘶!”
這個認知讓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這是被活埋了?!
“師傅?!空鶴道長?!!”
陳九歌欲哭無淚,忍不住在狹小的棺材里低聲喊了起來:
“咱倆什么仇什么怨啊?!”
“至于……至于把我給活埋了嗎?!”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棺材內部回蕩,顯得異常沉悶。
外面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陳九歌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開始在棺材內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試圖尋找可能的出口或者薄弱點。
棺材內部空間極其狹小,他只能艱難地側身、蜷縮。
他伸出手臂,用指關節輕輕敲擊著四周的棺材板,試圖聽出哪里的木板比較薄,或者有縫隙。
手臂在黑暗中上下摸索移動……
忽然。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帶著金屬質感的硬物。
那硬物就放在他的身體旁邊。
陳九歌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心臟砰砰跳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探出兩根手指,朝著那硬物輕輕碰觸了幾下。
一陣冰冷而堅硬的觸感,清晰地傳來。
那形狀……那長度……
“這是……”
陳九歌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睜大,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劍?!”
他不再猶豫,立刻彎曲起雙腿,將身體向下沉了沉,騰出一些空間。
然后,右手朝著那硬物摸索而去,很快,便握住了一個冰涼,正好契合手掌的劍柄!
陳九歌壓抑住心中的激動,用食指指尖順著劍柄向下,輕輕摸索劍身。
入手冰涼光滑,沒有劍鞘!
也就是說……
陳九歌心中一定,手腕猛地發力,將劍身豎起。
“噗嗤!”
一聲輕微,如同刺穿皮革般的聲音響起。
劍尖輕而易舉地刺入了頭頂上方的棺材蓋木板之中,幾乎沒遇到什么阻力。
“好劍!!”
陳九歌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心中大定。
這劍的鋒利程度,遠超他的預料!
簡直就是為他脫困量身打造的。
他雙手握住劍柄,深吸一口氣,然后用力,開始在頭頂的棺材蓋上來回劃動、切割。
“嗤啦……嗤啦……”
鋒利的劍刃切割木頭發出的聲音,在密閉的棺材內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幾塊被切割下來的木塊,“啪嗒”、“啪嗒”地掉落在他的身邊。
見狀,陳九歌精神大振,更加賣力地揮動手中的長劍,加快切割的速度。
沒過多久。
他頭頂上方的棺材蓋,就被他用這柄鋒利得不可思議的長劍,硬生生地攪出了一個大洞!
新鮮,帶著些許霉味的空氣,從洞口中涌入。
陳九歌貪婪地呼吸了幾口,然后不再猶豫,彎曲身體,調整姿勢,手腳并用,艱難地從那個洞口爬了出去。
“呼……呼……”
“可算……出來了……”
陳九歌狼狽地趴在棺材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有種劫后余生的虛脫感。
喘息片刻,他才抬起頭,開始環顧四周的環境。
這里……似乎是一間石室。
石室不算太大,長寬大概只有三四丈,四周的墻壁是由大塊的青灰色巖石壘砌而成,看起來頗為堅固。
墻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燈盞。
燈盞中,豆大的火苗靜靜燃燒著,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橘黃色光芒,勉強將整個石室照亮,驅散了大部分的黑暗。
地面很干凈,幾乎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時常打掃。
在石室的一角,有一條同樣由巖石開鑿而成的階梯,向上延伸,通往石室之外,不知道通向何處。
而整個石室的正中央,除了他剛剛爬出來的這口看起來頗為厚實古樸的棺材之外空無一物。
見到這陌生而詭異的場景,陳九歌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和茫然:
“這哪啊?”
“我那便宜師傅怎么把我給弄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個詭異的石室。
他雙手撐住棺材邊緣,用力一翻,整個人便從棺材里躍了出來,輕盈地落在了冰涼的石室地面上。
手中,依然緊緊握著那柄幫他破棺而出的長劍。
他低頭,下意識瞥了一眼手中的劍。
只一眼。
他的目光就猛地凝住了。
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劍……”
陳九歌手中的長劍,劍長約三尺一寸,造型極為古樸,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韻味。
但奇異的是……
那暗沉如古鐵、卻又隱隱透著內斂光澤的劍脊之上,竟然天然浮現出如同植物根莖脈絡般的、極其細微而玄奧的紋理!
這些紋理自劍格處仿佛“生長”而出,一路蜿蜒蔓延,直至鋒銳的劍尖。
更令人驚嘆的是,在這奇異的“莖脈”紋理兩側,劍身之上,仿佛天然“生長”著無數繁復,精細到令人嘆為觀止的圖案。
那些圖案像是花瓣,又像是葉片,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那不是后天人工雕刻上去的,更像是這金屬本身在漫長歲月的沉淀中,自然而然地“綻放”出的生命印記。
整柄劍,握在手中,除了冰涼,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感,散發著一股古老、神秘而又仿佛蘊藏著勃勃生機的獨特氣息!
陳九歌雖然對兵器了解不多,但打眼一看,憑直覺就知道,手里這柄劍絕非凡物!
他甚至能從劍身上,隱隱感受到一種仿佛擁有生命般的靈性波動!
這種靈性波動,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對了!
這劍給陳九歌的感覺,就像父親那柄名為“阿黃”的佩劍。
雖然氣息和感覺不完全相同,但那種“活”著的感覺,卻如出一轍。
陳九歌心中又驚又喜,他將劍平放在眼前,正準備更仔細地打量,研究這柄意外得來的神兵……
忽然。
石室通向外面的那條石頭階梯上,傳來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以及兩個女子壓低了聲音、帶著明顯驚慌和恐懼的對話聲。
“小姐!小姐!你聽!”
“我沒騙你!棺材里面真的有動靜!!”
一個年輕些,帶著哭腔的女聲急切地說道。
“剛剛……剛剛我真的聽到了。”
“好像……好像有東西在里面……在抓撓棺材板!!”
“里面有鬼!”
一道略顯穩重的清冷女聲說道:“別亂說,這世上哪來的鬼。”
“可是……小姐,里面真的有動靜。”
帶著哭腔的女聲結結巴巴的說道。
“哼,如果里面真有鬼,那我就請他好好嘗嘗我的劍!”
那道清冷的女聲輕哼道。
聽到外面傳來的交談聲。
陳九歌趕忙環顧四周,發現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
而且棺材被他破開這么大的一個洞,只要進來的人眼睛不瞎,就一定能看到。
“噠噠……”
腳步聲近了。
石階轉角處,燈光將兩道纖長的影子先投了下來,拖在冰冷的地面上。
然后,人出現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輕女子。
一襲青衫,素雅如蘭。
身姿窈窕,步履卻有些僵硬,顯是強壓著心中的驚懼。她的容貌極是精致,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肌膚在昏黃燈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她手中提著一柄長劍,目含警惕,緩步朝石室內走來。
在她身側,緊緊挨著的,是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小丫鬟。
丫鬟年紀更小些,一張圓圓的臉蛋此刻嚇得慘白,毫無人色。
她整個人幾乎要縮到自家小姐身后去,只探出半個腦袋,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一只手死死攥著小姐的衣袖,指節都泛了白,另一只手則捂著自已的嘴,似乎生怕控制不住發出驚叫。
青衫小姐走進石室,看到站在棺材前的陳九歌。
“啊!”
她身旁的粉衣丫鬟驚叫一聲“有鬼!”
青衫小姐則冷笑一聲,挺劍刺向陳九歌:“裝神弄鬼!”
“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