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正一前兩后,穿行而過。
為首的守關人身形高大,脊背挺直如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身著制式的暗青色甲胄,甲片邊緣有淡金色的法則紋路若隱若現(xiàn),昭示著守關人極強的修為。
然而此刻這位氣勢凜然的守關人,眼角余光卻不自覺地往身后瞟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少女身上,只一瞬,便迅速收回。
可沒過幾步,余光又不受控制地飄了過去,如此反復,連他自已都未察覺。
他鎮(zhèn)守通關處已有千余年,迎來送往的各族天才、使節(jié)、商隊不計其數(shù),可這般容貌的少女,著實讓他有些驚艷。
更何況,還是在萬年前那場大戰(zhàn)之后便極少在宇宙中出現(xiàn)的人族。
她身著一襲素色長裙,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淡青色紗衣,衣袂隨步伐輕輕飄動,周身隱隱有極淡的元素流光環(huán)繞,將那張本就清麗絕倫的臉龐襯托得愈發(fā)空靈出塵。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清澈卻又深邃如星海眼睛,仿佛將天地間所有的靈氣都斂入了眸中。
與那些刻意以幻術或寶物修飾容貌的異族不同,這少女的美渾然天成,毫無雕琢痕跡,不施粉黛,卻勝過萬般妝容。
就是不知道,在這被打壓的萬年之后,人族如今的實力如何。
守關人在心中暗暗嘀咕。
他不動聲色地又用神識掃過少女身后的那道身影。
在這少女身旁的女人,恐怕就是此次人族的護道人了.....
片刻之后,守關人心中微微點頭。
逆蒼境,還不錯。
而且不是初入逆蒼,是那種經(jīng)歷過血火淬煉、將殺伐之道融入骨髓的強者。
能擁有這等修為的護道者,至少是宇宙排名能躋身前一千的強族。
看來,人族還是有些底蘊在的。
加之少女至仙境的修為,在所有參賽選手中,已算得上強手之列,絕非那些只能充數(shù)的小族可比。
若是運氣好些,抽到實力不那么強的對手,或許能走過海選,進入前百,為人族未來爭取到一些微小氣運。
想到這,守關人心頭嘆了一聲。
可惜……可惜那前百的大氣運之爭,向來是那些宇宙間頂尖強族之間的游戲。
以這個少女的實力,想要進入前百之列尚且需要些運氣,想與那些怪物爭一爭百名之內的靠前排名……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念頭至此,守關人收斂心神,不再多想。
他引著二人穿過廊道盡頭那扇巨大的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曠的廣場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廣場中央,矗立著一道高達百丈的巨型光幕。
光幕呈半透明狀,表面流淌著無數(shù)玄奧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游走。
光幕之后,隱約可見巍峨的建筑輪廓與漫天流轉的星輝,卻因光幕的阻隔而顯得朦朧而遙遠,如同隔著一層水面望月。
守關人停下腳步,側身讓開,右臂平伸,朝向那片光幕,聲音沉穩(wěn)而恭敬:“這道光幕之后,便是星空主城內部,兩位,請——”
洛雨漓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落在那片金色光幕之上。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靈氣微漾,衣袂無風自動。
身旁,厲紅綃依舊面無表情,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踏入光幕。
“嗡——”
一陣輕柔的嗡鳴在耳畔響起,如同古琴最末一個尾音在空曠殿堂中緩緩消散。
洛雨漓只覺周身一輕,仿佛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那瞬間的清涼感自肌膚表面滲透而入,繼而消散于無形。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
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為之一窒。
星空主城,就這般毫無保留地、鋪天蓋地地撞入她的視野。
入目的,是無數(shù)建筑。
它們如水晶雕琢的山脈,如星辰熔鑄的森林,從腳下這片廣場的邊緣開始,向四面八方、向天空、向視野盡頭無盡延伸。
最近處,是一座通體碧綠的尖塔,塔身由無數(shù)棱形晶片拼接而成,每一片晶面都折射著不同色澤的光芒,將周圍的空間渲染得如同萬花筒內部。
稍遠處,一座形如倒懸山巒的巨型殿堂懸浮于半空,底部垂落著如同銀河瀑布般的能量流,在虛空中激起層層漣漪。
更遠處,有盤旋上升的環(huán)形建筑,有以星辰為基座、以光帶為階梯的空中花園,有通體漆黑、只留一線天光從頂端垂落的寂靜高塔……
每一座建筑,都蘊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文明風格,或恢弘,或精致,或詭譎,或莊嚴。
它們彼此相鄰、交錯、層疊,卻奇跡般地構成了一種和諧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整體。
而在這片建筑群的間隙與上空,無數(shù)身影穿梭往來。
這是一座城,更像是宇宙文明的縮影。
而最讓洛雨漓感到震撼的,并非這些恢弘的建筑,而是彌漫在這片天地之間的靈氣。
這片天地間靈氣的濃郁程度,幾乎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她無需主動運轉功法,周身毛孔便不由自主地張開,貪婪地吸收著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靈力。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飲用最甘醇的靈泉。
她下意識地運轉起元素琉璃圣體,周遭的元素微粒仿佛受到召喚,歡快地朝她聚攏,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七彩流轉的光暈。
感受著身體中靈氣快速增長,少女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在身旁那道身影上,輕聲開口:“前輩。”
厲紅綃側目看她,沒有說話,只是以眼神詢問。
洛雨漓沉吟了一瞬,開口道:“剛才那位守關人……似乎對我的外表產(chǎn)生了些許情緒波動?”
“可他分明與我并非同族,他為何會對我的外貌,產(chǎn)生這樣的反應?”
此言一出,厲紅綃那冷硬面容上,罕見地掠過一絲驚訝。
“你能感知到他的情緒?”
厲紅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那守關人可是逆蒼境巔峰的強者,距離絕巔境也不過一步之遙。
即便自已同為逆蒼,但若與此人對上,也多半要死戰(zhàn)方能分出高下。
而洛雨漓不過至仙境初期,竟能清晰地感知到一位逆蒼巔峰強者的細微情緒波動?
洛雨漓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清越如泉:
“閉關突破至仙境后,或許是進一步掌控完整元素之道的緣故,我對周圍生靈的情緒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無論是人,還是其他種族,只要他們心中泛起漣漪,我便能隱約捕捉到。”
“那位守關人的情緒很淡,若非我刻意留意,恐怕也會忽略。”
厲紅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微微頷首,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原來如此。”
“你方才所問,關于審美之事。”厲紅綃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緣由,恐怕要追溯到萬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