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軟軟?”
女帝眼睜睜看著這墩發完飆后立刻西施捧心,嚇得都不敢再發怒了。
她正要上前,眼前忽然一道玄光掠過。
再睜眼,秦九州已經站去墩面前了。
“秦溫軟?”秦九州面帶慌亂,忙給她按壓穴位。
皇夫和幾個重臣也嚇得不行,紛紛上前幾步,焦心地看著。
一襲金紅錦衣的胖墩臉色蒼白,眉頭似蹙非蹙,眼尾暈紅,捧著心口的雙手更是為其平添三分破碎,像是下一瞬就要羽化登仙。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這嬌弱模樣放在能倒拔垂楊柳的王身上,有些詭異。
好一陣后,胖墩終于緩過了勁兒,但眼圈還紅著。
秦九州不動聲色地握住墩手,輕輕為她揉著,還注入了一絲內力舒緩。
見溫軟還死死盯著那碎裂的御案,秦九州看向卓卿:“勞煩將這桌子帶下去,五馬分尸。”
“……是。”
卓卿一臉難以言喻。
“軟軟,你沒事了吧?”女帝皺眉問。
溫軟冷笑一聲。
秦九州代回:“只要陛下不再氣她,她就好得很了。”
女帝眼中浮起怒氣。
“畢竟,軟軟昨日損耗太大。”秦九州補充,“難免心浮氣躁,容易激怒,也更受不得刺激。”
女帝看向溫軟。
還在西施捧心,仿佛柔弱不能自理。
想到昨夜她與皇夫的猜測……殺傷力如此巨大的招數,怎會沒有限制?就算當真沒有,能在短短一刻間殺四五千人,對身體的損耗也必然是巨大的。
溫軟這回怕還真不是裝的。
女帝顧忌著孫女的身子,只能忍下這口氣。
吏部尚書見狀,忙上前道:“秦王,其實方才我等商議之事也不瞞您,實在是——”他忽然瞪大眼睛。
秦王從荷包里掏了個什么給王?
人參?
千年人參?!
見溫軟張嘴就咬掉一小半嚼嚼嚼,吏部尚書震驚不已:“這、這……”
秦九州轉頭看他一眼:“大人有事要同本王說?”
“啊……是。”吏部尚書見女帝皇夫都沒吭聲,忙收回心思,將邊境的線報如實告知,并道,“倭寇橫行,屢屢擾我等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天下苦倭國久矣,若此番能與大周聯盟,對抗倭寇,你我兩國必將大勝而歸啊!”
“沒有夏國聯盟,我大周依然能大勝而歸。”秦九州又給墩喂了口人參。
吏部尚書臉色微僵。
那你倒是打啊!
在倭國準備發兵夏國的當口,大周忽然與倭停戰,說里頭沒點事兒誰信?
“可夏周兩國如今情誼非同一般啊。”刑部尚書抬頭看了眼王,又恭敬低頭,“吾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王既是大周的王,又是夏國的王,說你我親如一國也不為過,如今夏國危難在即,大周若能發兵,也無需叫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了。”
眾人也連忙跟著說情。
夏國雖不至于怕了倭國,但在兵馬方面的確有些弱勢,否則先前也不至于被倭國攻下一城。
如今倭國眼見著是秋后螞蚱,蹦不了多久了,若在此時與其開戰,損傷夏國的將士與百姓,實在是虧得慌。
所以不少人都動了心思,想借大周的戰列艦收拾倭國。
畢竟他們與大周的親家關系,大周賴不掉呀!
以后等王登基,那就是一家人了啊!
“左右為難?”胖墩躺在龍椅上,嚼嚼嚼,“嗐,本座怎會用私情裹挾國家大事呢,愛卿,低看本座了呀。”
“老臣不敢。”刑部尚書忙拱手,“只是——”
“不敢就行。”胖墩嚼嚼嚼,“本座累了,跪安吧。”
“可王——”
王已閉上眼睛,嘴里都不嚼了。
幾人看了眼女帝的眼色,只能暫且告退。
“小秦,起轎。”
秦九州對女帝皇夫拱手一禮,便抱起胖墩離開大殿,坐去了外頭花園曬太陽。
未想程谷竟還沒走。
見兩人出來,他連忙行禮跟上。
等溫軟坐定了,他才笑問:“王昨日悍勇,微臣已將其傳遍大街小巷,如今人人都知咱們夏國的白雪大王一戰千軍,將星在世!”
溫軟翹起唇角:“小秦,獎。”
秦九州拿出幾張銀票塞給程谷。
程谷眼睛一亮,更激動了:“微臣多謝王賞賜,王、王您當真是人美心惡,對下屬體恤有加啊!微臣感動的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聲音哽咽,連夸了好半晌。
“行了,本座就不愛聽你們這些奉承話。”胖墩靠在躺椅上搖啊搖,愜意極了,“說吧,你還有什么事兒?”
程谷訕笑:“王真是慧眼如炬,微臣除去稟報任務外,的確還有件小事,想求王恩典。”
胖墩閉上眼睛:“戰列艦?”
程谷微頓,額頭有些發汗:“什么都逃不過王的眼睛……微臣的確是想求王開恩,叫邊境將士與百姓免受戰亂之苦,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咱小夏是手背,王……您也疼疼咱們吧。”
他討好的笑著,好聽話張口就來。
他再鉆營圓滑,也是讀了圣賢書出來的。
方才在殿內沒開口,只是不想與王對著干,但私底下他也想試試求情,畢竟那群老頭給的實在太多了。
但墩搖搖晃晃,并未開口。
秦九州低聲透了些底:“你們王自也不愿邊境生靈涂炭,可倭國占據大義,夏國若不給個交代,大周也不能貿然出兵相助,壞了規矩。”
程谷不蠢,頓時便欣喜拱手:“多謝王、多謝王爺,微臣明白了。”
找那群老頭子干皇夫,干完邊境可保!
他告退后轉身就走。
秦九州這才坐去墩身邊,低聲開口:“方才傳來消息,前幾日景門郡與樹西郡不知怎的,忽然內斗起來,兩郡指揮使紛紛落馬,景門巡撫也被暗殺于府宅,他們的職位由丞相黨接任。”
落馬的、被暗殺的都是皇夫的人,兩位指揮使更是有兵權在手。
但不巧,昨夜丞相謀殺王孫的事一出,丞相黨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接任的那幾人屁股都沒坐熱,怕是就該騰位置了。
暖洋洋的陽光下,躺椅上的胖墩輕輕勾唇。
“真是……不出本座意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