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河突然抬頭,看向了幕僚。
“他沒有對我們派去的游說之人動手?”
“回大將軍,陳明杰倒是沒有對他們怎么樣。”
“我們派去的三批人,有兩個是乾國的地方豪強,還有一個是我們楚國的使臣。”
“如今都完好無損,只是被他驅逐出了舒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聽到這話,沈長河突然冷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和了然。
“哼!”
“他既然沒有當場殺掉游說的人,那就說明,他那些信誓旦旦的忠心,都是裝給外人看的。”
“他根本不是真心忠于乾國皇帝趙瀚。”
在他看來,陳明杰若是真的對乾國忠心耿耿,得知有人來游說他投敵。
必然會當場將游說之人斬殺,以表忠心,可他并沒有這么做。
幕僚聞言,當即反應了過來。
“大將軍,您的意思是,這陳明杰沒有答應我們的勸降,只不過是想待價而沽?”
“他是覺得我們開出的條件不夠豐厚,想要趁機索要更多的好處?”
沈長河點了點頭。
“有這種可能。”
“他若是真的忠心于趙瀚,必然會將游說之人盡數斬殺,以明志,。”
“可他卻沒有這么做,反而留了他們的性命,這說明他是在給自已留退路,沒有把路堵死。”
“乾國如今已是強弩之末,遲早會被滅亡。”
“他不想跟著乾國一起覆滅,所以才故意拖延觀望。”
“想要看看我們和曹風、山越人之間的爭斗,然后選擇最有利的一方投靠,謀取最大的利益。”
幕僚恍然大悟。
“大將軍高見!”
“那我們不如再派一批人去游說,適當提高開出的條件,這樣一來,他或許就會答應投降了。”
沈長河擺了擺手。
“不必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如今山越人已經占領乾國帝京,曹風也已經出兵。”
“各路勢力都在搶食乾國這塊肥肉。”
“我沒有時間在這里和陳明杰磨嘴皮子,來回拉扯,太浪費時間了!”
“再說了,我們先前開出的條件,已經足夠豐厚了。”
“這再提高條件,就需要奏請皇上準允,我可不敢擅自做主。”
“如今時間緊迫,我們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掃清北上的障礙。”
幕僚當即躬身。
“大將軍所言極是,是屬下考慮不周。”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沈長河沉吟后道:“我們先擺出一副大舉進攻的架勢,給陳明杰施壓,迫使他投降。”
“你馬上傳令下去,命令各路兵馬,全線向舒城方向推進,聲勢搞大一些。”
“讓陳明杰知道,我們楚國是鐵了心要拿下舒城防線。”
“若是他不投降,我們就會大舉進攻,踏平舒城。”
沈長河的眸子里滿是殺氣。
“若是他識時務,主動投降,那自然最好,我們可以省不少力氣,也能節省不少時間。”
“若是他冥頑不靈,執意抵抗,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直接滅掉他這個攔路虎。”
幕僚想了想后,開口道:“大將軍,屬下有一計,不知道當不當說。”
沈長河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謹,有什么話但說無妨,不要吞吞吐吐的。”
幕僚整理了一番大腦內的思路,緩緩開口。
“大將軍,屬下仔細琢磨了一下。”
“這陳明杰如今之所以猶豫不決,遲遲不答應投降,一方面是想待價而沽。”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還抱有一絲幻想,覺得乾國還有希望,不想落得叛國投敵的罵名。”
“我們光靠著大軍壓境可能還不夠,不如再逼一把這陳明杰。”
幕僚頓了頓道:“如今乾國舒城的前線大營中,除了陳明杰之外,還有一個權勢不小的監軍使。”
“這監軍使是皇帝趙瀚的眼線,專門監視陳明杰的一舉一動,防止他叛變投敵的。”
“我們可以在這個監軍使什么做一做文章。”
沈長河挑了挑眉,心里也被勾起了興趣。
“你繼續說。”
幕僚緩緩道:“我們先派人潛入舒城,散布謠言,就說陳明杰早已暗中與我們楚國勾結,準備率軍投敵。”
“我們再派人暗中刺殺那個監軍使吳公公,將吳公公的死,嫁禍給陳明杰。”
“就說陳明杰因為吳公公發現了他投敵的秘密,所以殺人滅口。”
“這乾國皇帝趙瀚,性情多疑,猜忌心極重。”
“陳明杰知道趙瀚的性情,他也清楚,一旦趙瀚認定他叛變,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到時候,他前有我們楚國大軍壓境,后有乾國皇帝的猜忌和追殺,進退兩難。”
“想要活命,恐怕就只有投降我們楚國這一條路可走了!”
這個計策雖然陰狠,但卻十分有效。
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迫使陳明杰投降,掃清楚軍北上的障礙。
沈長河聽完幕僚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計策!”
“就這么辦!”
他的眼神里滿是贊賞,幕僚這個計策,正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既不用強攻舒城,又能迫使陳明杰投降,還能節省時間,簡直是一舉多得。
“你馬上就去安排這件事,動作要快。”
沈長河興奮地道:“若是這件事能成,能成功迫降陳明杰,你就是大功一件。”
“我一定奏請皇上,為你加官進爵,重重有賞!”
“另外,需要多少錢財和人手,你盡管報給我,我來批。”
“無論花多少代價,都要把這件事辦好!”
幕僚聽到沈長河的贊許和承諾,心中激動不已,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大將軍支持!”
“屬下定不負大將軍厚望,一定把這件事辦得妥妥當當。”
幕僚很快告辭,立刻著手安排散布謠言和刺殺監軍使吳公公的事情。
這一次有了大將軍沈長河的支持,這幕僚的辦事效率很很高。
很快,舒城境內就謠言四起。
舒城的禁衛軍統帥部中,鎮南侯陳明杰正在和幾名親信將領商議調整防區的事情。
突然有親信急匆匆地闖入。
“侯爺,不好了!”
看到親信未經通稟就擅自闖入,陳明杰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慌什么?”
“出什么事了?”
這親信語氣急促地稟報。
“侯爺,城內……城內到處都是謠言。“
“說……說您暗中與楚國勾結,準備率軍投敵。”
“還說……還說您已經和楚國大將軍沈長河達成了協議,只要楚國大軍一到,您就會打開城門,投降楚國!”
“什么?!”
陳明杰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股怒火瞬間從他胸腔里涌出來,忍不住破口大罵。
“胡說八道!”
“這定然是有人中傷污蔑!”
“去將那些造謠的人抓起來,我要將他們活刮了!”
看到大發雷霆的陳明杰,親信將領們也都神情凝重。
“大將軍,這突然冒出了這些謠言,恐怕背后有人指使啊。”
“現在去抓造謠的人,恐怕人家早就跑了。”
聽到親信將領的話后,陳明杰冷靜下來,面色陰沉如水。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娘的!肯定是楚國人搞的鬼!”
“這些楚國人太陰險卑鄙了!”
“他們拉攏不成,竟然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壞我名聲!”
“他們這是想要借刀殺人!”
“想要讓皇上猜忌我,想讓我眾叛親離,置我于死地啊!”
他怎么也沒想到,楚國竟然會這么狠,竟然會散布這樣的謠言,斷他的后路。
他很清楚,皇上趙瀚性情多疑。
一旦聽到這樣的謠言,必然會對他產生猜忌。
就算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陳明杰此刻是又驚又怒,也有些后悔。
當初楚國派人來游說他的時候,他就應該當機立斷,斬殺那些游說之人,以表忠心。
若是當初他殺了那些人,就算現在有謠言,皇上也不會輕易相信。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他沒有殺那些游說之人,這件事,監軍使吳公公不知道如何知曉,而且還已經上報給了皇上。
皇上沒有對他進行問罪追究,他本就心里不安,上了請罪折子。
現在又冒出這么多的謠言,皇上知曉,必定對他更加不信任。
以皇上的性子,哪怕自已解釋,恐怕也無濟于事了。
當鎮南侯陳明杰在思索如何應對此事的時候。
殊不知。
這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