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南部邊境,禁衛(wèi)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nèi),鎮(zhèn)南侯陳明杰與幾名心腹將領正在交談。
“侯爺!”
“如今山越蠻子攻破帝京,帝京那邊的情形不明?!?/p>
一名心腹將領憂心忡忡。
“咱們各處駐防將士的糧草補給,如今徹底沒人管了?!?/p>
“我查過庫房,前線大軍現(xiàn)存的糧草,頂多只能維持半個月。”
“若是再想不出法子,咱們這數(shù)萬人馬,遲早要面臨斷糧之危!”
陳明杰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沒有吭聲。
另外幾名將領皆垂首不語,等待陳明杰想辦法。
他們這數(shù)萬人馬,常年駐守在南部邊境。
他們職責就是防御對面虎視眈眈的楚國。
大乾朝廷早有規(guī)矩,各處駐軍的糧草儲備,最多只能維持一個月所需。
往日里有朝廷戶部、兵部統(tǒng)籌協(xié)調(diào),各州府的糧草會源源不斷地轉(zhuǎn)運過來。
消耗多少,補充多少,從未出過紕漏。
可如今帝京淪陷,戶部、兵部徹底癱瘓,這糧草的事情就沒有人管了。
即便各州府府庫中有充足的糧草,沒有朝廷的正式調(diào)令。
地方官員也不敢擅將這些糧草自轉(zhuǎn)運前線軍中。
畢竟誰也不敢承擔這私自給軍隊送糧草的罪名。
陳明杰身為統(tǒng)兵大將,心里跟明鏡似的。
朝廷向來對握兵之人防范極嚴。
他只管領兵打仗,至于新兵招募、糧草軍械補給這些事,全由朝廷專人負責。
這般安排,說白了就是怕統(tǒng)兵大將手握重兵、獨攬大權,生出謀逆之心。
可如今朝廷停擺,往日里負責糧草調(diào)運協(xié)調(diào)的官員生死不明。
他們這些駐守邊境的將士,反倒成了沒人管的人了。
“這帝京淪陷,朝廷各衙署的官員沒了,可皇上還在!”
“馬上派人去皇上那邊請旨!”
沉默良久,陳明杰這才開口。
“讓皇上下旨給各州府。”
“令他們按照往日的數(shù)目,按時給我各處駐軍轉(zhuǎn)運糧草,不得延誤!”
“侯爺!”
話音剛落,一名五大三粗的將領就開口了。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如今皇上遠在秦州那邊,信使往返一趟,需要耗費不少時日?!?/p>
“再加上各州府接到旨意后籌備、轉(zhuǎn)運糧草,一來二去,最少也要一個月?!?/p>
“等糧草送到,咱們的人恐怕早就餓死了!”
陳明杰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沉了幾分:“那你說怎么辦?”
這將領猶豫了片刻,開口建議。
“侯爺,不如您直接給臨近的各州府下令?!?/p>
“讓他們立刻轉(zhuǎn)運糧草到前線各處兵營!”
“只要能解燃眉之急,先解決咱們的吃飯問題?!?/p>
“至于調(diào)運糧草的公文,日后再讓朝廷補上!”
“不行,絕對不行!”
陳明杰想都沒想,當即擺手拒絕。
“這不合朝廷規(guī)矩!”
“我是領兵大將,只管帶兵打仗,糧草軍械的調(diào)度,歸戶部和兵部管,我無權插手?!?/p>
“沒有朝廷的公文,各州府定然不會聽我的?!?/p>
“我要是下令讓他們轉(zhuǎn)運糧草,反倒會落人口實?!?/p>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如今外邊 謠言滿天飛,說我與楚國勾結(jié)、欲要叛國投敵。”
“若是我再擅自向各州府索取錢糧,萬一有人趁機進讒言,說我圖謀不軌、私聚糧草?!?/p>
“到時候我百口莫辯,跳進水里也洗不清!”
眾將領聞言,皆是沉默。
他們都清楚。
如今他們侯爺早已被謠言纏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確是不能冒險。
“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向皇上請旨!”
陳明杰對眾將道:“同時傳令下去,各處兵營的糧草供應減半?!?/p>
“除了警戒巡邏的營隊維持正常糧草供應外?!?/p>
“其余各營隊,每日兩餐改為一干一稀,省著點用?!?/p>
“現(xiàn)存糧草還有半個月,只要精打細算,撐一個月應該不成問題,到時候后方的糧草也該到了。”
“是!”
幾名將領見狀,知道陳明杰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反駁,齊聲應下。
就在他準備讓人擬定請旨的奏折時。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 !”
一聲急促的呼喊過后,一名禁衛(wèi)軍軍官急匆匆地闖入中軍大帳。
“侯爺!不好了!”
“出大事了!”
陳明杰和帳內(nèi)的幾名將領瞬間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名軍官,滿頭霧水。
陳明杰跨步上前,沉聲問:“慌什么?出了什么事?”
這禁衛(wèi)軍軍官語氣急促地稟報。
“侯爺,監(jiān)…… 監(jiān)軍使大人,被人刺殺身亡了!”
“什么?!”
陳明杰渾身一震,幾名將領也皆是面色大變,滿臉難以置信。
監(jiān)軍使吳公公是皇上親自派到南部邊境的親信,是皇帝的耳目。
他負責監(jiān)督軍中動向,代表著皇上的權威。
如今竟然在邊境被人刺殺。
這可是公然挑釁皇上,事態(tài)嚴重!
“什么時候的事?”
“在哪遇刺的?”
陳明杰緊攥著雙拳,怒罵道:“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刺殺監(jiān)軍使?!”
“不想活了嗎?”
“是…… 是在吳公公巡視東河鎮(zhèn)兵營,返回舒城的路上遇刺的!”
這禁衛(wèi)軍軍官定了定神,連忙稟報。
“我們的巡邏隊發(fā)現(xiàn)的時候,吳公公已經(jīng)沒氣了?!?/p>
“他身邊的一百多名護衛(wèi)也損失大半,刺客殺了吳公公后,已經(jīng)潛逃?!?/p>
陳明杰只覺得一陣頭大。
監(jiān)軍使遇刺,絕非小事。
更何況如今他謠言纏身,吳公公一死,必然會有人懷疑在他的頭上。
“備馬!”
陳明杰咬著牙,沉聲下令。
“去吳公公遇刺的地方,快!”
“是!”
帳外親衛(wèi)齊聲應下,片刻后便牽來了幾匹快馬。
陳明杰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中軍大帳,翻身上馬,幾名心腹將領緊隨其后。
一行人揚鞭策馬,朝著東河鎮(zhèn)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陳明杰面色鐵青。
他現(xiàn)在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
必須抓住刺客,查清真相!
不然沒辦法給皇上交代!
想到此處后,他大聲吩咐起來。
“傳令下去,立即從東河鎮(zhèn)兵營調(diào)三營兵馬!“
“讓他們封鎖各處路口、關卡,嚴查過往行人!”
“吳公公身邊有一百多護衛(wèi)都擋不住刺客,刺客人數(shù)定然不少。”
“他們這么多人,不可能跑得太遠,務必活捉刺客,帶回大營審問!”
“是!”
親衛(wèi)領命,立刻快馬加鞭,先行去傳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