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山州。
興泰縣。
寒風呼嘯著掠過大地,卷起漫天雪花。
大周救民軍副總兵官蒙彪,身披厚重的黑鐵甲胄,在一隊精銳騎兵的簇擁下,沿著官道疾馳。
一行人冒著漫天風雪,在晌午時分抵達了興泰縣衙內的救民軍統帥部。
“拜見蒙副總兵官!”
守衛在統帥部大門外的救民軍軍士們,見到蒙彪后,齊齊抱拳行禮。
蒙彪的目光掃過周圍,落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那邊至少數百戰馬,還有一些親衛在守衛著馬匹。
從這些親衛的裝束來看,他們都是各高級將領的貼身護衛。
發生了什么事兒?
蒙彪眉頭微皺,心中犯起了嘀咕。
怎么來了這么多人?
他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馬鞭隨手扔給了一名上前接應的守衛。
“這陣仗不小啊,出什么大事了?”
那守衛接過馬鞭,開口回答:“回稟副總兵官,是秦總督過來了!”
“秦總督?”
蒙彪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更是吃驚不已。
“西部總督秦川大人?”
“他竟然親自到了我們這里?”
要知道,秦川乃是討逆軍西部總督,身份尊貴。
他平日里坐鎮夏州那邊運籌帷幄,現在竟到了他們就大周救民軍統帥部。
難不成是要打大仗了?
蒙彪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一股熱血涌上心頭,興奮得搓了搓手。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統帥部內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秦川來干什么。
統帥部后院的一間寬敞的屋內。
炭火燒得正旺,屋內暖意融融,茶香四溢。
大周救民軍的高層將領們此刻正聚集這里。
有的圍著火爐烤手,有的端著茶碗低聲交談,臉上洋溢著輕松愉快的神色。
簾布被猛地掀開,一股冷風夾雜著雪花卷入屋內,隨即又被迅速合上。
副總兵官蒙彪帶著一身寒氣踏入了屋內,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喲,蒙彪兄弟來了!”
“快過來坐,就等你了!”
正在交談的一眾將領見到蒙彪,紛紛起身讓座,熱情地招呼著。
有人連忙讓人奉上新沏的熱茶,有人則主動騰出靠近火爐的上座。
蒙彪身為救民軍的副總兵官,如今在軍中地位舉足輕重。
他爽朗一笑,脫下身上沾滿雪水的貂皮大氅,隨手扔給了一名跟進來的親衛。
然后大步走到副總兵官馬鐵刀身旁,彎腰落座。
“馬大哥!”
蒙彪接過軍士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頓覺渾身舒坦。
他轉頭看向馬鐵刀:“現在將咱們這些在外征戰的人都急匆匆召回來,知道是啥事兒嗎?”
馬鐵刀笑著搖了搖頭。
“我比你早到了也就一盞茶的功夫,我也不知道召咱們來干啥。”
說著,馬鐵刀指了指后院。
“秦總督與咱們段總兵官在后邊院子里密談呢。”
“咱們坐在這里喝喝茶,等會兒就知道有什么事兒了。”
蒙彪見馬鐵刀也不知情,只能耐著性子,一邊烤火一邊等待。
兩人雖同為副總兵官,但近期各自領兵在外作戰,南征北戰,很難有機會聚在一起。
如今難得相聚,馬鐵刀便主動攀談起來。
“對了,我聽說你們最近在伏擊了周國官軍的運輸隊,繳獲不少吧?”
面對馬鐵刀的詢問,蒙彪嘿嘿一笑,故作謙虛地擺擺手。
“沒啥值錢的玩意兒,都是些粗笨貨物。”
蒙彪輕描淡寫地說道:“也就繳獲了五萬多石糧食和幾萬斤鹽巴罷了。”
“嘶!”
馬鐵刀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當即笑罵道:“你狗日的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五萬石糧食?幾萬斤鹽巴?這還叫沒啥值錢玩意兒?”
“現在這世道,糧食和鹽巴可比金銀珠寶值錢多了!”
馬鐵刀滿臉羨慕地感嘆了起來。
“如今是有銀子都難買到這些東西!”
“這天寒地凍的,糧食我們還能想辦法去搞一些,不至于餓肚子。”
“可是各處道路被阻斷,我們這鹽巴已經快吃沒了。”
“將士們沒鹽吃,渾身無力。”
“你這一次繳獲了幾萬斤鹽巴,你可得給我分一些!”
蒙彪聞言,哈哈大笑,豪爽地答應了下來。
馬大哥,瞧你這話說的!”
“咱們都是自家人,你的困難就是我的困難!”
“你缺鹽巴,早說啊!何必這么客氣?”
“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兩萬斤來!”
“蒙彪兄弟,你真夠意思!”
馬鐵刀感動得連連拱手。
“回到我那兒,我必須請你吃頓好的,燉全羊,感謝你的雪中送炭。”
“好說,好說!”
蒙彪擺了擺手,絲毫沒有將這兩萬斤珍貴的鹽巴放在心上。
“對了,馬大哥,你們缺不缺冬衣?”
“我們前些日子攻下了一個府城,庫房里搞了不少棉衣,都是上好的新棉。”
蒙彪大方地說道:“你們要是缺的話,到時候送你們一些。”
馬鐵刀聞言,更是高興不已,緊緊握住蒙彪的手。
“蒙彪兄弟!你可比我親兄弟還親!”
“以后你有什么事兒盡管招呼,刀山火海,我馬鐵刀絕不會推辭半個字!”
“哈哈哈!自家弟兄,不要那么生分!”
兩人相視大笑,氣氛熱烈融洽。
就在兩人談笑風生之際,門口的簾布再次被掀開。
救民軍總兵官段承宗邁著沉穩的步伐踏入了屋內。
討逆軍西部總督秦川也緊隨其后,進入了屋子。
正在低聲交談的一眾將領們見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齊刷刷地起身。
“拜見總督大人!”
“拜見總兵官大人!”
西部總督秦川面帶微笑,溫和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救民軍的軍官。
“大家伙的氣色不錯嘛,看來這段時間過得挺滋潤。”
蒙彪反應最快,笑著接話。
“托總督大人的福,最近打了幾個勝仗,弟兄們吃得好,睡得好!”
秦川聞言,臉上笑意更濃。
“好啊!我就喜歡看到你們這股子精氣神!”
“你們救民軍最近連戰連捷,打得不錯!”
“你們的捷報我都一一看了,你們這些領兵的大將,都有功勞。”
“這功勞我都報給節度府那邊了,節帥知道你們打勝仗,肯定也會很高興。”
馬鐵刀聞言,也咧嘴笑了。
“這都是托了總督大人洪福,總兵官大人統領有方,我們才屢戰屢勝!”
“哈哈哈!”
屋內眾人都發出了一陣輕快的笑聲,氣氛格外融洽。
秦川與眾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后,這才對眾人壓了壓手。
“坐,大家伙坐下說話,不要站著。”
眾人依言彎腰落座,秦川與段承宗也在主位方向坐了下來。
待眾人安靜下來,秦川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一段時間,救民軍攻下了不少城池土地,擴軍數萬,仗打得很好!”
秦川環顧眾人,對救民軍的戰果給予了高度肯定。
當初,為了避免大周百姓對討逆軍這一支外來軍隊產生排斥心理。
秦川等人深思熟慮,決定另立旗號,組建了這支大部分由周國人組成的大周救民軍。
段承宗出任總兵官,打的旗號是殺貪官污吏,誅惡霸豪強,為大周窮苦百姓謀出路。
正因如此,救民軍深得民心,勢力發展極快,兵力如滾雪球一般壯大。
如今他們已經成為了討逆軍在周國境內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他們雖然發展壯大,還是歸屬討逆軍西部總督秦川節制。
現在能得到秦川這位封疆大吏的親自夸獎,眾將領心中都感到無比光榮。
夸贊過后,秦川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今日我到這里,一則是來看望一番大家伙。”
“二則是有幾件事要宣布。”
“這第一件事是說說咱們節度府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兒。”
馬鐵刀、蒙彪等人聞言,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嬉笑之色。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豎起了耳朵。
他們如今身處周國腹地,距離討逆軍節度府路途遙遠。
雖然時有往來的信使傳遞消息,但一來一回,消息嚴重滯后。
況且他們分散在各處打仗,對于節度府那邊的最新動向、高層決策知之甚少。
現在他們都迫切地想要知曉節帥如今的狀況,節度府的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