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時候他又收去了之前陰森可怖的鬼氣,像個孩子一樣,學會了表達與不遮掩。
——但時間不長。
阮折弦到底要臉面,他痛哭流涕了一場,后又覺得臉上掛不住,起身便把蠟燭吹了。
“你要留下來?”驟然沉下的夜色在南榮青眼中也留下了大片漆黑,他聽到床上的窸窣聲,順著動靜看了過去。
阮折弦沒吭聲,他爬到床的最里側(cè),默默靠墻裹緊了被褥。
南榮青:“……”
他見阮折弦全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沉默片刻,把長刀放到自已枕頭旁。這樣仍舊不放心,南榮青隨后又去柜子里抱了一床新的被褥,這才和阮折弦隔開了。
他躺下去時,阮折弦沒有半點反應。
南榮青心知他沒有睡著,而他自已也毫無困意。
大半夜被人搞了這么一遭……簡直和被人入室搶劫沒什么兩樣。
區(qū)別只在于劫匪無視了他的財產(chǎn),而是只盯上了他這個人。
……這未免太過奇怪。
外界的權(quán)利和地位如此重要,有的人甚至視它如命。可對于現(xiàn)在的南榮青來說,卻可以稱得上是一無所有。就連這副軀體,南榮青也不覺得有什么能極致吸引他人的特殊之處。
而且他是個男性。
東方古代社會極重子嗣,阮折弦這么往他身上撲,恐怕連這種事都沒想過。更何況按照書中劇情,他日后也會與筱卿卿成婚……
南榮青翻過身,只覺那毒蟲果然毒壞了阮折弦的腦子,讓他神智都不清醒了。
明日待他清醒,他或許就會改變主意。
“唰啦——”
空氣中又是一聲細微的鎖鏈聲響。南榮青微微睜開眼睛,他也沒動,只感覺自已左側(cè)的被褥被掀開一角,隨后,一根微涼的手指就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南榮青:“……”
他閉上眼:“收回去,漏風。”
下一秒,阮折弦直接掀開整個被褥,緊緊貼到了他身上:“不漏風。”
南榮青:“……”
他手被他抓著,也放棄了再折騰的想法。畢竟夜已深,南榮青明天還有別的事要做,至于阮折弦……南榮青對他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今晚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屋內(nèi)重新寂靜下去。阮折弦壓著南榮青的肩膀,呼吸平穩(wěn),沒再說話。
南榮青也試著閉眼睡覺。
【雖然這句話有些不合時宜。但我還是友好地提醒你,中央空調(diào)造福大家,但他不是個好空調(diào)。】
南榮青:“……”
他沉默幾秒,睜眼看向仍在閱讀電子書籍的某蛋。
“有幾點我要向你說明。第一,我沒有想給全天下男人一個家。第二,我只是給了他追求我的機會,也并未違規(guī)。”
【你就算不給他這個機會,他也不會去死,他那是嚇唬你的。】
“……”南榮青狐疑,“你為什么這么說?這世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看到他在偷偷喝大補湯,偷偷吃大補丸,偷偷練大肌肉。他都這么愛老已了,怎么會想去死?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南榮青:“……”
他又沉默了幾秒,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他今晚偷偷給我點了迷香?”
【……】
000翻了頁電子書。
【那我是看不到的。】
“呵……”南榮青笑了,“000,你對我就選擇性失明?”
【感謝你對我的關(guān)心,但我的視覺系統(tǒng)暫未出現(xiàn)任何問題。我也很關(guān)心你。】
南榮青:“……”
你永遠也揭不穿一個裝傻的蛋。
南榮青沒再理睬000,他閉上眼,準備睡了。
【所以,你給他的機會有沒有實現(xiàn)的可能?】
“沒有。”
“我不會有愛人,更不可能會有后代。”
這樣果斷的話000還是第一次從宿主口中聽到,它有些疑惑。
【為什么?歸屬感和繁殖感對人類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000,有的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南榮青極其細微地揚了下眼眸,他聲音緩緩,似是嘆息,“但硬要說的話,就當是……消滅劣質(zhì)基因吧。”
【什么?】
000聽不懂南榮青的意思,但南榮青顯然也沒有了再繼續(xù)說下去的打算。
他拉上被褥,眉頭微擰,沒再和000說一句話。
*
睡到寅時時,南榮青不明緣由地驚醒了一次。
或許是被這段時間的事情整出了心理陰影,他睜開眼時下意識就握住了床頭的長刀,但好在無事發(fā)生。
“……怎么了?”耳畔一道低微的聲音響起,南榮青轉(zhuǎn)過眼眸,見阮折弦迷迷糊糊地躺在他旁邊,臉都埋進了他頸窩里面。
南榮青低眸:“無事,你睡吧。”
阮折弦便又沒了動靜。
南榮青頭腦有些泛疼,他將略顯酥麻的手臂抬起,后覺得手腕冰涼,再動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副鐵鐐銬。
南榮青:“……”
果然迷香害人。阮折弦竟然趁著他昏睡,又把鐐銬扣到了他手腕處,將他們鎖在了一起。
……真是死性不改。
南榮青無語片刻,躺床上收回手,沒再動彈。
到了要上早朝的時間,阮折弦方才從床上爬起。
南榮青狀似還在沉睡,阮折弦起身時看了他一眼,他見南榮青沒有醒,便暗暗懷疑是自已昨夜迷香下大了劑量,把他迷暈了。
暈了好……暈了好。
阮折弦在他臉上親了親,這才解開他們手上的鐐銬,從床上爬了下去。
南榮青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他見阮折弦收拾好了準備離開,便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繼續(xù)躺床上不動彈。
這早朝若是阮折弦愿意替他去上,他也能省不少力氣——畢竟他現(xiàn)在只是個龍椅的裝飾品,有他無他都差不多。
阮折弦離開后,南榮青又睡了一兩個時辰,方才也起來洗漱。
因阮折弦沒有限制他的活動,南榮青吃了早點,便帶著小德子去了鳳梧宮。
這一路上都有侍衛(wèi)跟隨,南榮青也不在意。待他走到了鳳梧宮門口,他方才見鳳梧宮門口也圍著一圈侍衛(wèi)。
那些侍衛(wèi)無疑提前收到了命令,見到南榮青過來,他們低下頭,給他讓出一條道:“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