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建國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沒錯,是他?!?/p>
良久,他吐出兩個字。
周圍的一群老兵,臉上更是精彩紛呈。
有震驚,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那個叫李連長的老兵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眉頭緊擰。
“簡直是胡鬧!”
“都到了這個歲數,還是這種身份,跑到人家地盤上去……去那個啥?”
李連長指著屏幕,氣得手指哆嗦:“哪怕是去把那破廟燒了,我也敬他是條漢子!可這……當眾撒尿?跟個地痞流氓有什么區別?”
“就是??!”
旁邊另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也連連搖頭,滿臉失望。
“陳道行之前不是說,這劉建軍現在也是軍部掛了號的人物嗎?”
“這種手段,太下作了!”
“咱們華夏軍人,講究的是師出有名,是堂堂正正!他這么搞,爽是爽了,可這傳出去,丟的是咱們國家的臉面啊!”
“外媒會怎么寫?說咱們的高級將領是個只會隨地大小便的酒鬼?”
這幫老兵,一輩子講究紀律,講究榮譽。
在他們眼里,劉建軍這行為就像是穿著將軍服去大街上要飯,不僅掉了自已的價,連帶著把大家的臉都給抹黑了。
蘇建國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里那個豎中指的老頭,眼神復雜。
他了解劉建軍。
那就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是個為了贏可以不要臉、不要命的主。
但蘇建國不信,劉建軍僅僅是為了惡心人。
“哎?等等!”
一直舉著手機的小王,突然又叫了一聲:“首長們,快看!后續視頻出來了!”
屏幕上,畫面一轉。
原本亂糟糟的沖突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人群像潮水一樣分開。
一輛黑色的轎車滑了進來。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雖然隔著屏幕,但這男人身上的那股子上位者的貴氣,擋都擋不住。
“這誰???”李連長瞇起眼,“看著不像警察?!?/p>
小王飛快地翻看著評論區,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臥槽!網友扒出來了!”
“這是伊藤正男!”
“日國隱秘財閥巨頭,伊藤家族的現任家主!真正的掌權人!”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
老兵們面面相覷。
伊藤家?
那是如今支撐日國執政黨和右翼勢力的金主爸爸!
畫面里。
那個不可一世的伊藤家主,竟然快步走到劉建軍面前,腰彎得像是見到了親爹。
他沒有憤怒或叫囂,反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還在撒酒瘋的劉建軍,甚至任由沾著泥土和那啥的手,在他昂貴的西裝上亂拍。
最后,還恭恭敬敬地把人請進了車里。
車隊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和滿屏的閃光燈。
“這……”
李連長張大了嘴巴,剛才那一肚子火憋在喉嚨口,發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鬼子咋回事?被打傻了?”
“劉建軍在他家祖墳頭上撒了尿,他還得把人供起來?”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p>
蘇建國的眼神微微一凜。
不對勁。
這透露著古怪。
如果只是單純的醉酒鬧事,哪怕劉建軍頗有人脈,也絕不可能讓伊藤正男這種人物親自出面!
除非……
就在這時。
小王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叮咚!”
“叮咚!”
那是各大新聞APP的推送提示音,接二連三密集的響起。
小王手忙腳亂地劃開屏幕,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怎……怎么了?”旁邊的老兵推了他一把。
小王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把手機舉到了蘇建國面前。
“首……首長……”
“我想,我知道為什么了。”
屏幕上,是幾條加粗加紅的爆炸性新聞標題。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磅炸彈!
【突發!伊藤財團深夜發布緊急聲明!即刻起,切斷與現任內閣的一切資金往來!】
【重磅!伊藤正男公開表示:與劉建軍先生一見如故,欽佩其人格魅力與和平理念!】
【日國政壇大地震!最大金主倒戈,高市首相面臨信任危機,內閣或將提前解散!】
【劉建軍將受邀在早稻田大學發表《和平與反思》主題演講!】
死寂。
包廂里,除了銅鍋里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再無其他動靜。
那幾個剛才還在指責劉建軍“丟人”、“下作”的老兵,此刻個個目瞪口呆。
臉漲得通紅。
李連長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盯著那條新聞看了三遍。
“這……這他娘的是真的?”
“這伊藤家主是不是腦子讓驢踢了?劉建軍在他家門口撒尿,他說這是人格魅力?”
“不僅不追究,還要請他去演講?還要為了他和內閣翻臉?”
這哪里是丟人?
這簡直是把日國人的臉皮剝下來,扔在地上踩!
小王激動得滿臉通紅,手指飛快地刷著視頻下方的評論區。
國內的網絡,已經徹底癱瘓了。
“我是跪著看完這條新聞的!”
“剛才誰說劉大爺沒素質的?出來走兩步!這叫沒素質?這叫把辱人上升到了藝術的高度!”
“伊藤:雖然他尿了我一臉,但他尿得好,尿得妙,尿得我想把首相給換了?!?/p>
“這就叫排面!這就叫威懾力!”
“不戰而屈人之兵!古人誠不欺我!劉大爺這一尿,頂得上十個師!”
看著這些評論,聽著小王激動的轉述。
蘇建國緩緩靠回椅背上。
他陷入了沉吟。
劉建軍究竟有什么魅力,讓堂堂伊藤家死心塌地為他高聲吆喝?不惜換掉自已的代理人?
想了一會,也是沒有琢磨透。
他看向窗外不遠處,那亮著閃閃燈光的龍都機場塔臺。
只怕等劉建軍回來,正好裹挾可以這陣滔天的國際新聞熱浪進入紅墻吧?
接著,就是朝自已狠狠的揮劍的時候?
不過,蘇建國也不慌。
他搖搖頭,眼中重新亮起一抹光耀,端起酒杯仰頭飲盡。
身旁的座位上,赫然擺著一個泛黃破舊的牛皮紙袋。
他蘇建國,端坐在這里。
身形沉穩如山,面容不驚,就坐在這片躁動不安的人海里。
(最近有個想法,盼大大們給意見,詳見作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