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春宵苦短日高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射在林東凡慵懶的臉頰上。林東凡揉開迷糊的雙眼,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人。
趙琳琳側臥著身子,像個嬰兒一樣,呼吸均勻。
她后背上的淤痕,在晨光下顯得愈發清晰。但她的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不知做了什么美夢。
林東凡沒有驚動她,輕輕起身,在窗前點了根香煙。
昨晚的事……
算了,不想了,血氣方剛的純爺們,誰還沒有個把持不住的時候?老子又不是掐著蘭花指的死太監。
眼下最要緊的情,是把那個蒙面人揪出來。
“唔……”
身后傳來一聲慵懶的輕哼。
林東凡回頭,看見趙琳琳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他。那眼神里有羞澀,有滿足,還有一點點不知所措。
“醒了?”
“嗯……”趙琳琳把被子往上一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兩只眼睛:“你……怎么起這么早……”
“別廢話,既然醒了就起來吧,我帶你去市局。”
“去報案?”
“廢話,我懷疑襲擊你的那個蒙面人,可能是警隊內部的人。今天,必須把這個害群之馬揪出來。”
……
上午九點,市公安局。
局長羅志偉的辦公室里,氣氛有點微妙。
林東凡坐在沙發上,趙琳琳坐在他旁邊,手上還包著紗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害怕。
羅志偉聽完趙琳琳的敘述,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林市長,這事我知道了。”羅志偉把目光轉向趙琳琳:“趙女士,你放心,我們一定徹查到底。”
林東凡沒接這話茬,而是問:“高易成呢?”
羅志偉愣了一下:“高副隊長?他應該在隊里……”
“叫他過來。”林東凡說:“有些情況,我想當面問問。”
幾分鐘后,高易成推門進來。
看見林東凡和趙琳琳,高易成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沒表現出來:“林市長,羅局,找我?”
羅志偉盯著他:“易成,趙女士家昨晚遭了劫匪,人被打傷了,監控主機被搶走,這事你知不知道?”
高易成一臉懵:“什么?昨晚?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羅志偉的聲音沉了下來:“蘇慶余的案子是你在負責,最近你不是在命老李調閱監控?現在監控沒調出來,人先就出了事!你就一句不知道?”
“……!!!”
驚出一頭黑線的高易成有口難辯。
他確實讓老李去調監控,但老李還沒來得及去啊。昨天約了趙琳琳,說昨晚去調。結果到了晚上,趙琳琳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
“羅局,我……”
想起蘇慶余生前的錄音中,曾反復提到“姓周的”。
羅志偉暗咬牙根,決定攤牌:“調閱監控的事,確實是有我推進,但還沒來得及調取,現在我有個重要的情況要匯報。”
“說。”
羅志偉緊盯著高易成。
高易成看了林東凡一眼,又看了趙琳琳一眼:“林市長,羅局,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
林東凡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
高易成深吸一口氣:“蘇慶余的遺體被發現后,我們技術科恢復了他手機里的數據。里面有他的錄音,提到有人威脅他。”
“誰威脅他?”
羅志偉眉頭一皺。
高易成沒直接回答,而是說:“錄音里只說的是‘姓周的’,具體是誰,我們還在調查。”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
姓周的!
這就是林東凡預料中的答案,不過,對于羅志偉來講,這確是一個扎心的答案。
羅志偉沉重地問:“有沒有查出什么線索?”
“目前還沒有。”高易成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林市長,羅局,我說句不該說的——我懷疑,我們警方內部有涉案人!”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凝重了許多。
羅志偉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在盯著高易成:“你知道你在說什么?!”聲調不高,警告味十足。
“我知道。”
高易成看了看林市長的態度。
見林市長點頭示意。
高易成的自信也跟著提了起來:
“昨晚,蒙面人搶在我們前面潛入趙女士家里,破壞監控主機!這說明什么?說明有人知道我們專案組的偵查方向與進度,并提前下手,截足先登!能掌握到我們偵查方向的人,除了我們警隊內部的人以外,還能有誰?好在趙女士臨危不亂,逃過一劫。如果趙女士昨晚不幸遇害,這事又成了懸案。”
羅志偉被噎得無話可說。
林東凡開口了,語氣依然平靜:“高隊長,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高易成沉默了兩秒,考慮到證據不足,慎重回道:“沒有,但紙是包不住火的,我不信這個內鬼可以一直藏下去。”
林東凡點了點頭,然頭對羅志偉講:“羅局,我倒是有個主意。”
“林市長請說。”
羅志偉的情緒已經跌落谷底,警隊出內鬼,他羅志偉是第一責任人!這跟當眾打他的臉沒什么區別。
林東凡道:“那個蒙面人,昨晚被趙琳琳用煙灰缸砸傷了腦袋。我建議把刑警支隊的人都召集過來,當場驗傷。”
聞言,羅志偉無可奈何了點了點頭:“那就這么辦吧。”
半小時后,刑警支隊會議室。
幾十號人站成了三排,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裝的,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
羅志偉站在前面,臉色嚴肅:“都到齊了嗎?”
副支隊長高易成目掃全場,如實回報:“報告羅局,刑警隊應到二十七人,實到二十六人。”
“誰沒來?”
羅志偉高子不高,踮起腳尖往人群里瞧。
高易成擺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周隊沒來。”這個名字一吐出來,旁邊的林東凡眉頭微鎖。
羅志偉追問:“周正人呢?立刻打電話叫他滾過來!”
“是。”
高易成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周正打電話。
政委老鄭突然挺著個大肚子走了過來:“別打了,周隊在醫院里躺著,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