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召集大家的目的就是為了驗傷,把警隊內(nèi)鬼揪出來。
周隊長缺席。
副隊長高易成原本以為,這是坐實周正有內(nèi)鬼之嫌的一個好機會。等周正下了臺,那隊長一職輪也輪到他高易成。
萬萬沒想到,鄭政委居然會站出來替周正背書。
到底還是低估了周隊的關系網(wǎng)。
高易成忍怒含笑,把目光望向了林東凡,刻意用調(diào)侃的口吻提了一句:“我們周隊長病得可真是時候。”
聞言,林東凡只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沒有進一步點評。
林東凡直問老鄭:“鄭政委,周隊長出了什么事?”
“他昨天回老家看閨女,跟一幫親戚聚一起,多喝了幾杯,回家路不小心摔了一跤。”老鄭說,“聽說把腦袋磕傷了,縫了七八針。”
“磕傷了腦袋?”
林東凡劍眉微蹙,老子在這驗傷揪內(nèi)鬼,驗的就是腦袋上的傷!現(xiàn)在你跟我說周隊長醉酒,恰好摔傷了腦袋?
這一刻,不只是林東凡揣著一肚子質(zhì)疑聲。
局長羅志偉也的臉色也同樣難看到了極點,心想這他娘的巧得離譜,簡直是巧到了姥姥家!當大家都是傻子呢?
警隊出內(nèi)鬼,他羅志偉固然要負全責。
但是,誰若縱容包庇內(nèi)鬼,那就不僅僅是要負責的問題,而是要面對法律的審判!雙開事小,坐牢事大。
在這件事情上,羅志偉拎得很明白。
羅志偉冷臉質(zhì)問:“老鄭,你可別被人蒙蔽了雙眼,周隊長真的是醉酒摔傷了腦袋?”
“昨晚他打電話過來請假,電話里是這么說的。”
眼看林市長和羅局的臉色都有點難看,鄭政委顯然嗅到了嚴峻的政治氣息,當場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鄭政委又跟林東凡講:“周隊長現(xiàn)在在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躺著,我準備一會兒去看看實情。林市長,您要不要一塊去?”
“我就不去了。”
林東凡回以一絲淡淡地笑容:“既然周隊長受了傷,那就好好養(yǎng)傷。有關案子,現(xiàn)在由高易成同志全面負責。”
話音乍落,羅局和鄭政委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林東凡雖然是市領導,但是直接插手市局的工作,點名指定由誰來辦理相關案件,這不合規(guī)矩。
現(xiàn)場的尷尬氣氛,也令高易成嗅到了危機氣息。
被林市長抬手力捧,這是好事。
但得罪了羅局和鄭政委,將來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這兩位畢竟是他的頂頭上司,能直接決定他的生死。
左右一尋思。
高易成謙遜地回道:“謝謝林市長對我的信任。現(xiàn)在周隊只是請了假,暫時還不知道他要休息多久。如果我全面接管他手上的案子,這恐怕不妥吧?”說著又向羅局和鄭政委投去請示性的目光。
自以為聰明絕頂?shù)母咭壮桑瑢ψ砸堰@操作很是自信。
以為自已既表示了對林市長的感謝,又保持了謙卑,維護了羅局和鄭政委執(zhí)掌公安大權的權力。
卻不知道,就在這一刻,林東凡瞥出了一道失望的目光。
林東凡直問羅志偉和鄭政委:“你們覺得呢?”
“我原則上支持市里的決定。”鄭政委又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高副隊長說得也沒錯,我個人建議,等確定了周隊的傷情之后再做決定也不遲。”
聞言,林東凡又瞧了瞧羅局的反應。
見羅局沉默不語,林東凡又是一陣失望。
不難看出來:
吳市公安系統(tǒng)的這些人,中層腦子不靈光!而上層這兩位則各有立場,一位想明哲保身,另一位則傾向于市委王啟剛。
既然諸將不可用,那不用也罷!
林東凡道:“那就按鄭政委說的,等周隊長的傷情確定之后,再決定要不要換將的問題。”
這一刻,林東凡同時也慶幸。
慶幸趙琳琳昨晚遇險后沒有直接報警,而是選擇向他林東凡求助!如果趙琳琳昨晚選擇報警,坐等警方救助,那她大概率活不到天亮。
離開市局后。
林東凡叮囑緊隨其后的趙琳琳:“現(xiàn)在是真的有人想你死,你外出務必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趙琳琳一路跟在林東凡身后。
一直走到停車場,趙琳琳忍不住問了一句:“林市長,周隊長這個時候受傷住院,天下真有這么巧的事?你為什么不去醫(yī)院揭穿他?”
“周正是一個老刑警,比你我更懂刑偵程序。”
林東凡在車門前止步。
回頭望著趙琳琳。
又道:“他既然說自已是在老家醉酒摔傷,那肯定是鋪墊好了人證物證。還有,剛才你也看到了,鄭政委在幫他打圓場。
而副隊長高易成,有心捅周正一刀,卻又不敢在風口浪尖上披褂上陣。哪怕是我給他鋪好臺階,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往前走。
整個市局,沒有人會不顧一切地為我沖鋒。”
聽到這里,趙琳琳多少有點難以理解,想不到像林東凡這種級別的人物,在吳州也有施展不開拳腳的時候。
趙琳琳問:“那現(xiàn)在怎么辦?”
“你跟我省廳見一個人。”林東凡拉門上車,保鏢兼司機的老八,早已經(jīng)啟動車子蓄勢待發(fā)。
下一站,省公安廳。
車子駛出市局大院,林東凡靠在后排座椅上,閉著眼睛沒說話。
坐在旁邊的趙琳琳,看到他緊鎖的眉頭,有些事想問又不敢問。
她原本以為林東凡可以全面碾壓王啟剛,可以在吳州只手遮天。
現(xiàn)在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吳州市的權力斗爭,比她想象要復雜得多。即便是林東凡這樣的京圈太子爺,也有碰壁的時候。
不過……
她相信自已這次沒有站錯隊,相信哥哥與前夫的悲劇不會在自已身上重演!因為林東凡不是個薄情寡義的人,否則又怎么會把她帶在身邊?
暗思至此,趙琳琳心里踏實了許多。
她擰開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體貼地遞到了林東凡面前:“林市長,要不要喝點水?我看你今天上午滴水未進……”
“謝謝。”
說到水,林東凡還真有點口渴。
老八通過車內(nèi)后視鏡瞧了瞧無事獻殷勤的趙琳琳,忍不住笑道:“趙總,我們市長為了你的事,可沒少操心,將來你可別干過河拆橋的事。”
“你不是很能打嗎?哪天我趙琳琳要是背信棄義,你就一巴掌拍死我,我保證沒半句怨言。”
趙琳琳也是真能開玩笑,笑得跟朵花似的,毫無緊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