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明舉著傳喚證,指著蔣陽,厲聲喝道:“李陽,涉嫌尋釁滋事、故意傷害,跟我們回公安局接受調查!”
蔣陽站起身,沒有絲毫反抗,雙手背在身后,淡淡應了聲:“嗯……走吧。”
王朝和趙浩想上前阻攔,蔣陽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動。
兩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蔣陽被警察帶上警車。
警車一路駛進海城市公安局,蔣陽被直接帶進了審訊室,沒有被戴手銬,也沒有被為難。
紀成明雖然囂張,卻也不敢真的對蔣陽動粗,只是派人守在門口。畢竟,今天他已經知道崔偉昌副局長跟他的關系,所以不能太過。
果然,沒過多久,崔偉昌副局長就得知了消息。
他心里一驚,立刻意識到胡凱這是公報私仇,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葛建軍的電話。
“葛廳長,我是崔偉昌,李陽被胡凱的人抓進局里了。紀成明帶隊審的,說是涉嫌傷害夜梟。”崔偉昌語氣急切地說道。
葛建軍在電話那頭平靜地回道:“我知道了,你盯著點,別讓他在里面出事,保證他的安全。其他的暫時不用管,按流程來就行。”
“明白,廳長放心,我一定盯緊。”崔偉昌掛了電話,立刻起身,朝著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審訊室門口,紀成明正帶著手下準備問話,見崔偉昌過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卻也只能上前打招呼:“崔局。”
崔偉昌板著臉,沉聲問道:“誰讓你們隨便抓人的?傳喚手續齊全嗎?案件證據落實了嗎?沒憑沒據就抓人,是誰給你們的權力?”
紀成明心里不服,卻不敢頂撞,硬著頭皮回道:“崔局,夜梟被打成重傷,指認就是李陽干的,這是鐵證,我們抓人合法合規啊。”
“合法合規?”崔偉昌冷笑一聲,“夜梟是什么人?海城公認的黑惡頭目,身上背著多少案子,你們心里不清楚?不去查他的違法犯罪事實,反倒抓打他的人,你們這是掃黑,還是護黑?”
紀成明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搬出胡凱:“這是胡局長親自下令的,我只是執行命令。”
“胡局長下令也不行!”崔偉昌寸步不讓,“辦案要公平公正,不能徇私枉法,今天這事,我管定了!”
兩人爭執不下,聲音越來越大,很快就有人給局長胡凱打了小報告。
胡凱當即給紀成明打電話!
紀成明電話里簡單說了下情況之后,胡凱就讓他在原地等待,自已馬上過去!
而后,不到三分鐘時間,胡凱就從辦公室趕了過來。
看到崔偉昌,臉色陰沉得嚇人,他的臉色更嚇人!
直接走到近前,厲聲質問:“崔偉昌,你跟李陽是什么關系啊?一而再再而三地護著他,是不是收了他的好處,想要徇私枉法啊!啊?你還是不是合格的執法人員!?”
崔偉昌絲毫不懼,直視著胡凱,語氣鏗鏘有力:“我跟他沒任何關系,我只是依法辦事!胡局長,要抓可以,要查也可以,但掃黑要掃徹底,夜梟涉嫌販毒、故意傷害、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證據確鑿,要抓就一起抓!我也是掃黑組的負責人,現在我就帶隊,去鎏金會所抓夜梟,徹查他的所有犯罪事實!”
說完,崔偉昌轉身就走,招呼手下準備出警,要去抓夜梟。
胡凱見狀,心里又急又氣,崔偉昌這是要斷他的后路!
夜梟要是被抓,他和魏國濤的勾當就全暴露了。
他立刻拿出手機,快步走到一邊,撥通了魏國濤的電話,語氣急切地說:“魏市長,不好了,崔偉昌要去抓夜梟,還在局里跟我對著干,擺明了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魏國濤一聽崔偉昌要抓他外甥,當即勃然大怒,厲聲質問:“他反了天了?一個副局長,你還指揮不動嗎?還夜梟?什么夜梟?搞這么個稀奇古怪的名字,真是給我魏國濤丟臉!他媽的……這個崔偉昌,他不是不知道這里面的事情,他是想要干什么!?”
胡凱趁機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市長,我看他早就對您不滿了。之前您安排抓李陽,他就多次阻攔,這次更是直接要動夜梟,根本不把您這個市長放在眼里啊!我看,他就是想跟咱們對著干啊!”
魏國濤氣得臉色鐵青,畢竟,夜梟是他親外甥啊……
雖然說夜梟涉黑,但是,確實掙錢呀!
單單去年一年,就給他近千萬的養老錢,想到這些,他對這個崔偉昌就氣得不行,咬牙切齒說:“好啊,這個崔偉昌真是好得很吶!抓!你讓他抓,隨便他抓!但是抓了之后,立刻想辦法給我放了!不能留任何案底,不能追究任何責任!等過了這陣風頭,我馬上安排,讓他滾出海城公安局!”
胡凱等的就是這句話,心里暗自得意,臉上卻裝作恭敬地回道:“明白,市長,我馬上安排,一定按您的意思辦。”
——
崔偉昌帶著一隊警員,氣勢洶洶地趕往夜梟所在的醫院。
之前接到消息,夜梟被人打成重傷后,手下第一時間就把他送到了這家私立醫院。
這里環境隱蔽,醫療條件好,更重要的是,院長跟魏國濤有關系,能最大限度保護夜梟,避免消息泄露。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崔偉昌快步走進住院部,直奔VIP病房。
一路上,不少護士和醫生看到他這身警服,還帶著一群警員,都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詢問。
走到病房門口,兩個守在門口的小弟看到崔偉昌,臉色瞬間變了。
而后,下意識就想攔著,卻被崔偉昌身邊的警員一把推開。
崔偉昌徑直推門走進病房,病房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煙酒混合的味道。
夜梟躺在病床上,胳膊上插著輸液管,臉上、身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原本囂張跋扈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狼狽。
可眼神里依舊透著狠勁,正對著身邊的小弟怒吼,叫囂著要報仇。
“他媽的!查!給我往死里查這個李陽!還有那個混蛋王朝!他媽的,敢在我夜梟的地盤上撒野,還把我打成這樣,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夜梟聲音嘶啞,胸口劇烈起伏,一動就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可怒火絲毫未減,“等我傷好了,定要讓李陽那個混蛋生不如死!”
小弟們低著頭,不敢吭聲,只能連連應聲。
心里卻都清楚,能把夜梟打成這樣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容易查到。
就在這時,崔偉昌的腳步聲傳來,夜梟猛地轉頭,看到崔偉昌穿著警服站在門口,眉頭瞬間擰成疙瘩。
但是,語氣里滿是不屑和警惕:“崔副局長?你來干什么?來抓我?”
崔偉昌走到病床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夜梟,語氣嚴肅地說道:“我奉市局掃黑組指令,前來抓捕你。肖鵬,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販賣毒品、故意傷害、尋釁滋事等多項罪名,現在跟我回局里接受調查。”
夜梟一聽,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故意動了動胳膊,輸液管晃動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說道:
“抓我?崔副局長,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沒看到我身受重傷,連動都動不了嗎?按照法律規定,我現在屬于重傷期間,得養好傷才能配合你們調查,你們現在抓我,不合規矩吧?”
他算準了崔偉昌不敢硬來,畢竟他現在重傷在身,真要是強行帶走,出了問題,崔偉昌擔待不起。
而且他背后有魏國濤撐腰,崔偉昌就算有膽子,也不敢真的跟魏國濤作對。
崔偉昌早就料到他會耍無賴,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從口袋里掏出筆錄本和筆,放在床頭柜上,沉聲說道:“既然你現在不方便回局里,那我就現場對你進行筆錄調查,你必須如實交代你所有的違法犯罪事實,還有今晚被打的詳細經過,不許有任何隱瞞。”
夜梟臉色一沉,眼神變得陰狠起來,他沒想到崔偉昌竟然不吃他這一套,當即放下狠話,搬出了魏國濤:“崔偉昌,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警告你,我是魏國濤市長的親外甥,你敢這么對我,就不怕得罪魏市長?到時候你這個副局長,能不能坐得穩,可就不好說了!”
在他看來,只要搬出魏國濤,崔偉昌肯定會退。
畢竟在海城,沒人敢不給魏國濤面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崔偉昌根本不吃這一套,眼神一冷,厲聲呵斥:“我辦案,只講法律,不講關系!不管你是誰的外甥,只要觸犯法律,就必須接受調查!現在,立刻如實交代,不然,就算你重傷在身,我也有辦法帶你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