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陸友的私人手機就開始震。
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拿起來一看，全是那幾位老熟人發來的消息。
排在最上面的，是馬斯克。
這哥們兒也是有意思，自從從月球回來，那態度變得比變臉還快。
以前雖然也客氣，那是對強者的尊重。
現在這語氣，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拜親爹。
【陸哥！您什么時候有空來趟鷹子國？我們SpaceX全體工程師都在盼著您來指導工作！哪怕您只是來那個溜達一圈，那也是讓我們的基地蓬蓽生輝啊！】
下面還附帶了一張他在SpaceX總部的自拍。
背景是一群工程師舉著橫幅，上面用蹩腳的中文寫著：歡迎陸總蒞臨指導。
陸友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指導？
我去指導什么？
到時候直接把你們全收購了不就得了？
緊接著就是駱駝國那位剛登基的大王子。
這位更直接。
【陸先生，我知道您忙。但駱駝國的沙漠太寂寞了，只有您這盞明燈能照亮我們。如果您愿意來，我可以把那一千口油井的命名權全送給您！只想請您來看看，順便吃頓便飯。】
陸友把手機往桌上一丟，揉了揉眉心。
“這幫家伙……”
“是不是演過頭了？”
搞個發布會就行了，這怎么還邀請吃上飯了？
他靠在老板椅上，看著天花板。
但稍微一琢磨，陸友又不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已經變得相當繁華的城市。
其實，這并不是表演。
對于馬斯克他們來說，那幾天的經歷，根本不是什么旅游。
那是世界觀的崩塌，也是重塑。
試想一下。
當你以為自己掌握了世界上最先進的火箭回收技術，正沾沾自喜的時候。
突然有人開著反重力飛船，帶你去月球背面，給你看了足以推平整個藍星的機甲軍團。
順便還告訴你外星人要來了，不過別怕，那幫窮鬼他也能收拾。
這種沖擊力。
誰頂得住？
他們不是在演戲，他們是在恐懼。
也是在尋找庇護。
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什么世界首富，什么皇室貴族，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們很清楚，從今往后陸友這個名字，就代表著這顆星球的天意。
違背天意？
那是會死人的。
“行了，別震了。”
陸友瞥了一眼還在嗡嗡作響的手機，沒回消息。
這種時候，保持沉默比什么回復都管用。
越是不搭理，他們心里就越慌，以后干起活來就越賣力。
這就是帝王術。
雖然陸友也沒學過，但架不住現在實力到了，無師自通。
“沐晴。”
陸友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門幾乎是瞬間被推開，但出現的確是抱著文件的趙意。
“老板，蘇總不是生病了嗎，現在由我來替您分擔工作。”
陸友看著趙意這模樣，有些忍俊不禁。
這點小事讓沐晴辦公室的小助理們弄不就得了？
不過也無所謂，趙意這家伙辦事他放心。
“那幫外國佬的消息先別管。”
陸友指了指沙發，“坐。跟我說說正事。”
“好嘞。”
趙意把文件放下，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但眼角眉梢全是掩蓋不住的喜色。
“老板，咱們的小太陽最近可是太給力了。”
陸友點了點頭。
他說的小太陽，自然就是幾個月前正式投入商業運營的可控核聚變發電站。
這可是未來科技在這個星球上扎下的第一根定海神針。
“數據怎么樣？”陸友問得很隨意。
“穩。”
趙意只說了一個字。
然后他翻開文件，指著上面那一根平滑得像直線的圖表。
“連續運行一百二十天。”
“無故障。”
“無波動。”
“輸出功率一直維持在峰值。”
“發電量呢？”
“溢出。”
趙意攤了攤手，一副“我也很無奈”的凡爾賽表情。
“嚴重溢出。”
“僅僅是這一座聚變堆，就已經把原本供應整個華東地區的幾十座火電廠給擠兌得沒生意做了。”
“現在的問題不是電不夠用，而是電太多了，電網那邊都在愁怎么把這些電給輸送出去。”
能源。
這才是現代社會的血。
什么互聯網，什么房地產，在能源面前都是弟弟。
只要掌握了無限且廉價的能源，那就是捏住了這個文明的命脈。
趙意興奮地比劃了一下，“現在居民用電，每度只要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毛錢。
“工業用電更低，幾分錢一度。”
“老板，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趙意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
“這幾個月，國內的那些高耗能企業，像是煉鋼的、電解鋁的、搞大數據的……簡直就是過年了！”
“以前他們最大的成本就是電費，為了省電，那是摳摳搜搜，恨不得半夜開工。”
“現在敞開了用！”
“機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空調開到十八度都沒人心疼！”
“成本降下來了，產品價格自然也就下來了。咱們國內的工業品，現在在國際市場上那就是大鯊魚，價格低得讓那幫老外懷疑人生，質量還杠杠的！”
陸友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是必然的。
當能源不再是瓶頸，生產力就會迎來一次井噴。
“民眾那邊呢？”
“那更不用說了。”
趙意樂了，“現在網上有個段子，說以前出門記得關燈是美德，現在出門不關燈那是為了幫國家消耗過剩產能。”
“當然這是玩笑話，但大家的生活確實變了。”
“以前夏天開空調還得算計著電費，現在？”
“誰家還不是全屋恒溫？”
“咱們的啟源汽車更是賣瘋了！！一天就是幾萬輛的訂單！”
啟源汽車賣爆這一點確實讓陸友有些意外。
但有誰會嫌棄錢多呢？
“這就叫……”趙意想了想，憋出一個詞。“能源自由。”
陸友微微點頭，這確實是好事。
但他想得更多。
“那些火電廠呢？”陸友突然問了一句，“關停了那么多，工人們怎么安置的？”
改革總是伴隨著陣痛的。
一項新技術的誕生，往往意味著舊產業的消亡。
陸友雖然是個商人，但他不想看到因為自己的技術，導致成千上萬個家庭失去飯碗。
那樣的話就算科技再發達，脊梁骨也是冷的。
盡管當初領導們已經做出了相關政策規劃。
但陸友現在還是需要一個準確的消息。
“這個您放心。”
趙意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國家那邊動作很快。”
“雖然火電廠關了，但相關的電網改造、儲能設施建設，還有咱們未來科技帶動的那些新工廠，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那些工人，大部分都轉崗了。”
“有的去修特高壓輸電線路了，有的進了新的電池廠，待遇比以前在那煤灰漫天的火電廠里強多了。”
“而且……”
趙意頓了頓，“國家現在正在搞‘西電東送’的升級版，把咱們這邊的聚變電能，往全國輸送。”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缺人缺得厲害。”
“只要愿意干，根本不愁沒飯吃。”
陸友這就放心了。
“做得不錯。”
他夸了一句。
但緊接著，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不過。”
“這才哪到哪。”
“一座發電站雖然猛，但也就夠這一片吃飽。”
“想要讓整個龍國，甚至……”
陸友的手指，越過了國界線。
“讓周邊那些鄰居，都用上咱們的電。”
“還遠遠不夠。”
趙意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
“再建。”
陸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得很實。
“再建？”
趙意瞪大了眼睛，“還要建？現在的電都已經用不完了啊！”
“眼光放長遠點。”
陸友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現在用不完，是因為咱們只能在家里用。”
“如果……”
“我們把電，賣給外面呢？”
趙意腦子里轟的一聲。
賣給外面？
出口電力？
“趙意，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陸友指著地圖上那些資源豐富的國家。
“在這個世界上，什么東西最硬？”
“不是黃金，也不是美金。”
“是資源。”
“礦石、石油、糧食、木材……”
“這些東西，是實打實的。”
“而我們手里握著最廉價、最清潔、最穩定的能源。”
“這幫老外，他們想開工廠嗎？想吹空調嗎？想讓他們的城市亮起來嗎？”
“想。”
“那就拿東西來換。”陸友轉過身，看著趙意，眼神里透著商人的狡黠和霸氣。
“用他們的礦產，換我們的電。”
“用他們的糧食，換我們的光。”
“這是一筆多么公平的交易啊。”
趙意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這哪里是賣電啊。
這分明是在鑄造一種新的貨幣體系！
以前鷹子國靠著石油美元收割全世界。
現在？
陸總這是要搞電力龍國幣啊！
只要你的國家連上了龍國的電網，只要你的工業依賴上了龍國的廉價電力。
那你這輩子就別想再跟龍國翻臉。
因為一旦斷電。
你的工廠會停擺，你的城市會癱瘓，你的社會會倒退回一百年前！
這比駐軍都管用！
“高！實在是高！”
趙意這會兒是真的服了。
他以為自己只是在幫老板數錢，沒想到老板是在下一盤以此星球為棋盤的大棋。
“那……咱們建幾座？”趙意試探著問。
陸友伸出一只手。
“一座？”
然后又張開五指。
“五座？？！”趙意猜測。
陸友搖了搖頭。
“五十座？？！！”趙意聲音有點顫。
“先來五座吧。”
陸友笑了笑，“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先在東南西北中，各搞一個樞紐。”
“把特高壓電網給我鋪出去。”
到時候他會向大領導匯報詳細情況的。
“我要在半年之內。”
“讓龍國的每一寸土地，不管是大城市還是小山村，都能用上幾分錢一度的電。”
“同時。”
陸友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周邊國家點了點。
“把線給我拉到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告訴他們，想用電可以。”
“拿礦山來換，拿港口來換。”
“沒錢？沒關系。”
“咱們接受以物易物。”
“要是連東西都沒有……”
“那就讓他們把人送過來。”
“咱們這兒新的工廠多的是，正好缺打螺絲的。”
趙意聽得頭皮發麻。
狠，太狠了！
媽的，之前怎么就沒發現陸總這么狠呢！
但這狠里又透著無法反駁的陽謀。
你是愿意點著蠟燭受窮，還是愿意把家里的礦挖出來換光明的未來？
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選。
“老板，這事兒工程量有點大啊……”
趙意擦了擦額頭的汗，“光是選址、征地、還有電網建設，這得動用多少人力物力？”
“所有問題，你不用操心。”
陸友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手機。
反正就是幾個半天動動手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
屏幕上，馬斯克的消息又發過來了，這次是發的一連串哭泣的表情包。
“至于人力……”
“你看。”
“這不就有人趕著上門來送勞動力了嗎？”
趙意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看向老板手里的手機。
“您是說……馬斯克他們？”
“這幫家伙，有錢，有人，有資源。”陸友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既然他們那么想表現，那么想抱大腿。”
“那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告訴馬斯克，還有那個大王子。”
“參觀指導什么的，就算了，我沒那個閑工夫。”
“但是。”
陸友按下發送鍵。
“如果他們愿意為了全人類的能源事業，貢獻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
“比如……承包個幾千公里的輸電線路建設。”
“或者免費提供個幾萬噸銅材鋁材。”
“那我倒是可以考慮在必要的時候拉他們一把。”
趙意看著老板那副“我是為了你們好”的表情，徹底無語了。
這哪里是找合作伙伴。
這是在找冤大頭……哦不，是找志愿者。
而且還是那種不僅要自帶干糧，還得倒貼錢，最后還得對你感恩戴德的志愿者。
“行了，去辦吧。”陸友揮了揮手。
“記住，姿態要高。”
“要讓他們覺得，能參與到咱們的工程里來，那是他們的榮幸。”
“是祖墳冒青煙的福氣。”
趙意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
“明白！”
“我這就去回復他們！”
“告訴他們，想要抱大腿，得先拿出誠意來！”
看著趙意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辦公室，陸友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剛剛這些話不過是隨便糊弄糊弄趙意這小子的，畢竟他還沒有知道自己擁有神力的資格。
笑話，堂堂五級商城，會缺他們那點人力和資金？
他再次看向窗外。
此時，夜幕降臨。
整個陽城瞬間被燈光點亮。
那璀璨的燈火，一直延伸到天邊，仿佛與天上的星河連接在了一起。
這光不再是燃燒煤炭換來的煙熏火燎。
而是源自那個被禁錮在磁場里的小太陽。
清潔，強大，并且永恒。
“電……”
陸友低聲呢喃。
“這只是第一步。”
“等到這張網鋪滿全世界。”
“等到所有人的生活都離不開咱們的電。”
“那時候。”
“我看誰還敢對龍國說個‘不’字。”陸友伸了個懶腰。
“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