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的風光，看久了其實也就那么回事。
除了黑，就是灰。
送走了那五個財神爺后，未來城里一下子空曠了不少。
少了馬斯克那咋咋呼呼的驚嘆聲，也沒了二王子那一驚一乍的土豪發言。
這偌大的基地，甚至安靜得有點讓人耳鳴。
陸友站在指揮塔的頂層，手里拿著那瓶還沒喝完的可樂。
最后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正在悄無聲息運轉的機甲方陣。
“零號。”
“在。”
空氣中傳來熟悉的電子音，沒什么起伏，聽著反而讓人心安。
“家里的鑰匙，我就交給你了。”
陸友把空瓶子隨手一扔，精準地落進幾米外的回收口里。
“那群開著老爺車的外星乞丐，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
陸友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回程的路上，其實挺枯燥的。
對于陸友來說，這跨越三十八萬公里的航行，現在就像是出門去趟便利店一樣稀松平常。
他在破曉號的駕駛艙里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舷窗外已經是那顆熟悉的蔚藍星球了。
“還是家里看著順眼。”
陸友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都在噼啪作響。
飛船穿過大氣層，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
起落架穩穩地壓在未來之塔前那巨大的空地上，時間剛好是第二天上午。
艙門打開。
一股帶著泥土腥味還有汽車尾氣的空氣撲面而來。
不夠清新，但充滿了人氣兒。
“老板！”
陸友剛走下舷梯，早就等在下面的趙意就跟個彈簧一樣沖了過來。
因為蘇沐晴這幾天因為身體的原因請假了，這種狗腿子活直接被他這個宣傳總監攬了下來。
此刻他那張平日里對待下屬總是嚴肅的臉，此刻卻紅得像是剛喝了兩斤二鍋頭。
五官都在不受控制地亂飛。
“淡定。”
陸友拍了拍這位得力干將的肩膀，甚至覺得手心有點燙。
“多大點事兒，至于激動成這樣？”
“不是……老板，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趙意深吸了口氣，像是要把剛才跑丟的魂兒給吸回來。
然后手里舉著平板電腦，手指哆嗦著在屏幕上劃拉。
“瘋了！”
“全都瘋了！”
“您帶上去的那五位爺……他們是打了雞血嗎？！”
陸友挑了挑眉。
他才剛落地，沒怎么關注藍星上的事情。
“怎么？”
陸友一邊往擺渡車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他們回去之后反悔了？覺得三百億太貴，想找我要售后？”
“反悔？！”趙意聲音突然拔高。
“他們那架勢，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給您送過來！”
坐在車上，陸友終于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這一掃。
哪怕是他，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兩下。
好家伙，這效率。
這幫人是不是回去連家門都沒進，直接就在機場開的新聞發布會？
屏幕上，頭條新聞紅得發紫，直接霸占了所有熱搜榜的前十名。
#駱駝國大王子：月球，神的后花園！#
#馬斯克深夜狂發推特：SpaceX？和未來科技相比，地位如同孫子！#
#LV掌門人宣布：下一季新品發布會，將在未來科技大門口舉行！#
點開第一條視頻。
背景看起來像是駱駝國的國家電視臺。
大王子殿下，穿著那一身標志性的白袍。
臉上沒有了在陸友面前的那種嬉皮笑臉，非常嚴肅。
“我的國民們，全世界的朋友們。”
大王子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
“我剛剛經歷了一場……洗禮。”
“我曾以為，財富就是擁有無數的油田，擁有堆積如山的黃金。但當我站在那片寂靜的土地上，看著我們的家園如同寶石般懸掛在天際時，我才明白……”
“以前的我們，是多么的淺薄。”
視頻里的鏡頭拉近，給了大王子一個特寫。
他眼神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殺氣。
“從今天起，駱駝國將無條件、全方位、不計代價地支持龍國未來科技集團！”
“陸先生不僅僅是一位企業家，他是……”
大王子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匯，最后深吸一口氣：“他是引領文明的燈塔！”
“任何針對未來科技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駱駝國的宣戰！”
陸友看著視頻，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這詞兒誰給他寫的？有點過了啊，搞得我像個邪教頭子似的。”
雖然嘴上吐槽，但陸友眼角的笑意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再往下翻。
馬斯克那邊更直接。
這哥們兒也沒搞什么發布會，就是在那瘋狂發推特。
【@ElonMusk：以前我覺得我要去火星殖民。現在我宣布，我是個傻X。】
【@ElonMusk：兄弟們，把手里的比特幣狗狗幣都賣了吧，去買未來科技的船票！那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門票！】
【@ElonMusk：如果陸先生愿意，我隨時準備去未來科技當個看門的。我是認真的。】
評論區里早就炸鍋了。
全是問號。
【？？？？？】
【老馬你被盜號了？？】
【是不是被綁架了？如果是你就眨眨眼。】
【三百億一張票？你們這幫富豪是錢多了燒的嗎？上去看個石頭就這么嗨？】
【樓上的你不懂，這就是這就是有錢人的枯燥生活！我也想被騙三百億，前提是我得有。】
路易威登的那位老爺子雖然含蓄點，但也沒好到哪去。
直接宣布未來科技是全球唯一的“至尊合作伙伴”。
以后所有的高定系列，都要融入未來科技的元素。
甚至還暗示，以后能不能買到限量款包包，得看你的未來科技旗下產品積分夠不夠。
整個藍星的富豪圈徹底瘋了。
原本還有一些人對那“三百億”的天價門票持觀望態度，覺得這純粹是陸友在收智商稅。
可現在一看。
這五位全球頂級的人精，回來之后不僅沒喊冤，反而一個個跟中了蠱似的，爭著搶著要給陸友當狗腿子。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他們看到的東西，得到的利益，遠遠超過了三百億！
甚至超過了三千億！
于是他們開始恐慌了。
那是生怕被時代列車甩下車的恐慌。
趙意在一旁看著陸友翻新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匯報：
“老板，就在剛才，咱們官網后臺直接爆了。”
“新的預訂申請……已經排到了兩萬多號。”
“而且這幫人不僅交了全款，還在備注里寫著愿意加價，只求能把排名往前挪一挪。”
“粗略算了一下……”
趙意顫抖著伸出幾根手指。
“光是定金，咱們一上午就收了……這個數。”
陸友掃了一眼那個數字。
呵。
還他媽挺長。
要是換做以前，這筆錢足夠讓他樂得在大街上翻跟頭。
但現在。
“還可以吧。”陸友關掉平板，隨手扔回給趙意。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羊群效應嘛。”
“領頭羊都跪下了，后面的羊要是不跟著跪，那就只能等著被宰了。”
車窗外，陽城的景色正在飛速后退。
陸友看著窗外，眼神里閃爍著商人的精明，甚至還有造物主的傲慢。
“錢，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
陸友看著系統面板上，那瘋狂跳動的【營業點】數值。
那一串數字上漲的速度，比秒表還快。
這才是大頭！
這才是他敢跟那支外星艦隊硬剛的底氣！
“不過……”
陸友話鋒一轉，看著車窗外那明顯變得有些不一樣的街道，眉毛微微一挑。
“我才走了幾天？”
“這陽城……怎么變樣了？”
以前的陽城，說白了就是個十八線小城市。
路雖然寬，但車少；樓雖然有，但不高。
現在車子才剛進市區，陸友就感覺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生活多年的城市了。
路上的車流密密麻麻，而且豪車多得離譜。
要是以前，在陽城街頭看見一輛保時捷都得回頭瞅兩眼。
現在？
你要是開個大奔，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勞斯萊斯、賓利、法拉利……跟不要錢似的在街上堵成一鍋粥。
而且最詭異的是。
這些豪車的車牌，幾乎涵蓋了全國，甚至全球。
陸友指了指窗外，“這怎么都是外地牌？”
趙意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按大家的意思來說，他們就是來朝圣的。”
“自從咱們未來科技火了之后，陽城現在的房價，一天一個樣。”
“以前這邊的房子五千一平沒人要，現在？五萬一平您還得托關系！”
“尤其是咱們起源新城附近。”
“那地皮都被炒上天了。”
“全世界的科技公司、風投機構、富豪家族，都削尖了腦袋想往陽城擠。”
“網友們都說……”
趙意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自豪。
“陽城現在就是藍星的科技耶路撒冷。”
“誰要是不在陽城有個辦事處，出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搞高科技的。”
陸友聽著，忍不住樂了。
科技耶路撒冷？
這名頭有點意思。
車子經過一個路口，等個紅燈。
旁邊停著一輛敞篷超跑。
開車的是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染著一頭扎眼的綠毛。
旁邊還坐著個網紅臉的美女。
那年輕人正舉著手機在直播。
聲音大得連關著窗戶的陸友都能聽見。
“家人們！看到沒！”
“這就是陽城！”
“這就是陸神發跡的地方！”
“呼吸一口這里的空氣，我都感覺智商高了二百五！”
“剛才我還看見路易威登那老頭的車隊過去了，嘖嘖，排場是真大。”
“但我告訴你們，在陽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因為這里只有一個神！”
“那就是我陸哥！”
年輕人喊得聲嘶力竭，滿臉通紅。
陸友坐在車里看著那個狂熱的年輕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有點吵。”
話雖這么說，但他并沒有生氣。
反而有一種看著自家地里的韭菜長勢喜人的欣慰感。
這都是人氣啊。
這都是聲望啊。
這都是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
“老板，要不要清場？”
前面的司機看了一眼后視鏡，低聲問道。
陸友的司機，相關部門早就安排好了。
但沒辦法，陸友每天就是讓零號開著他那輛黑色的魅影。
他的司機們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
這次好不容易零號沒跟來，被抽中給老板開車的司機簡直高興的要死！
所以現在必須要抓緊表現！
這可是他家孩子的終極偶像啊！
到時候回家和兒子一說，今天他老爸終于給陸總開上車了，他兒子指定得激動死。
更何況以陸友現在的身份，只要一個電話，整條街都能立刻封鎖，讓他暢通無阻。
“不用。”
陸友擺了擺手，身體往后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這種煙火氣，挺好。”
“在天上飄了那么久，看著那群除了錢一無所有的老頭子，我都快審美疲勞了。”
“還是這種亂哄哄的感覺……”
“讓人踏實。”
車子緩緩啟動。
穿過喧囂的人群，穿過那些閃爍的霓虹，穿過那些為了夢想、為了欲望、為了朝圣而聚集在這里的人潮。
陸友看著這座因他而改變的城市。
心里那盤棋，下得更穩了。
“趙意。”
“在。”
“通知下去。”
“既然這么多人想送錢。”
“那咱們就把口袋張大點。”
“不管是月球旅游，還是什么月球地產，甚至是月球冠名權……”
“只要他們敢買。”
“咱們就敢賣。”
陸友的嘴角勾起和善的笑容。
那笑容要是讓馬斯克他們看見了，估計又得打個冷戰。
這幫外星人快來了。
打仗嘛，總是要燒錢的。
既然這幫富豪這么有熱情……
那保衛藍星的軍費，就讓他們先替全人類，稍微分擔億點點吧。
趙意看著自家老板那副奸商嘴臉，不僅沒有覺得違和，反而感到莫名的熱血沸騰。
這就對了！
這才是那個熟悉的陸總！
管你是什么世界首富，管你是什么皇室貴族。
在陸總面前。
那就只有乖乖掏錢的份兒！
“好的老板！”
趙意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
“我這就去安排！”
“保證把他們的錢包，掏得比臉都干凈！”
陸友滿意地點點頭。
車子拐了個彎，駛離了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未來之塔。